第16章落水(1 / 2)
日子过得平,像浮萍搁在水面上,没根,倒也安稳。
贝莲儿没再去找阮倪。
琰儿一天一个样。三个月的时候瘦得像只小猫,如今手腕上箍了两圈肉箍子,大腿跟藕节似的,白胖。赵嬷嬷说好奶娘养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贝莲儿没接话。她知道自己奶水好是因为什么,每顿饭吃干净,不剩一粒米,伤口再疼也不耽误吃东西。为了琰儿,她得撑住。
入秋后天气干爽,赵嬷嬷发了话:"太阳好,抱出去晒晒。再闷下去,孩子骨头不硬实。"
贝莲儿抱着琰儿从偏房出来,沿着漪澜院的小径走到花园。一方荷塘半亩地,水面上残荷倒了大半,只剩几片枯叶戳在水里。池边一圈鹅卵石小路,再往外是矮凳和石桌。
日头暖烘烘照下来,琰儿眯着眼,一脸不情愿,像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的小动物。贝莲儿拿帕子给她搭了半边脸,让她慢慢适应。
"哟,这就是小公子?长这么大了?"
声音从花园东边传来。两个年轻女人沿着石子路走过来,一个穿浅蓝,一个穿鹅黄。
穿浅蓝的叫春桃,长夫人院里的二等丫鬟,圆脸,爱笑。穿鹅黄的叫秋月,也是长夫人那边的人,瘦高个,话少。
没有主子在,二人说话比较随意。
春桃走近了,伸头往贝莲儿怀里看:"天呐,上个月瞧还瘦巴巴的,这才多久,脸圆了一整圈!"
琰儿被她的声音吵着了,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哈欠。
春桃乐得不行:"你看她打哈欠的样子!"
秋月拉了她一把:"少咋呼,吓着孩子。"
春桃吐了吐舌头,赶紧压低声音:"莲儿姐姐,让我抱抱呗?"
贝莲儿把琰儿递过去。春桃两手托着后脑勺和屁股,姿势倒标准。
"好沉!有劲了啊小丫头。"
琰儿在她怀里扭了扭,黑眼珠转了一圈,忽然冲春桃咧嘴笑了,口水流了一下巴。
春桃尖叫:"她冲我笑了!"
贝莲儿站在旁边看着,嘴角跟着弯起来。
那种笑很轻,眼角眉梢都是松的,带着一种发自骨头里的柔。
秋月在旁边瞅了一眼,低声说:"莲儿姐姐这笑跟平时不一样。"
春桃嘿嘿两声:"纯纯姨母笑,一看就是把琰儿疼进骨头里了。"
贝莲儿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吭声。
三人围着琰儿在石桌边坐了一会儿。春桃逗孩子有一手,拿帕子叠了只兔子在琰儿面前晃,小家伙伸手去抓,抓不着,急得蹬腿。秋月不声不响从袖子里掏出只拨浪鼓,说是长夫人让带来的。
鼓声咚咚响了两下,琰儿的注意力全被吸走,手脚一起挥。
贝莲儿接过琰儿站起来活动腿,抱着她沿池边慢慢走了几步。
春桃跟在后面还在叽喳:"莲儿姐姐你看那边,荷塘里还有锦鲤!"
脚步声从身后过来。
很快。很急。不是走,是跑。
贝莲儿没来得及转头,肩膀上猛地挨了一撞。
力道冲着她右侧,正对池塘方向。
她的身体往右歪了一瞬,但琰儿在右臂上。
贝莲儿的脚在池沿踩住,整个人重心往回拧,左手死死搂住琰儿,右肩往后顶。
她没掉。
春桃掉了。
那一撞的余力扫过来,春桃站在她右后方半步,毫无防备,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栽进荷塘。
扑通。水花炸开老高。
"春桃!"秋月尖叫。
贝莲儿回头,石子路上空荡荡的,撞人的已经不见了。
来不及想。
荷塘里春桃在扑腾,水到腰,但池底是淤泥,脚陷进去拔不出来,越挣扎陷得越深,呛了两口水,脸煞白。
贝莲儿把琰儿塞进秋月怀里。
"抱好。"
两个字说完,跳下去了。
秋月抱着琰儿杵在岸上,嘴张着合不拢。
水是秋天的温度,凉得扎骨头。贝莲儿一下去就被淤泥吸住脚,水没到胸口,残荷杆子硬邦邦地戳在身上。
她不会游泳。
乡下的姑娘,村口那条河她从来只蹲在岸边洗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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