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一起匍匐(2 / 2)
贝莲儿忽然想起昨夜赵嬷嬷说过的一句话。“少将军每晚都要喝药,药是刘大夫熬的,一天不断。”
她当时没多想。
现在她想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脚步声重新踩上游廊,靴声沉沉地往书房方向去了,中间夹着女人的脚步和低声说笑。
竹帘落下。
门关上了。
贝莲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又等了约莫半盏茶。
“……走了。”裴凛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哑的,像嗓子里塞了沙子。
他先撑起来,单膝跪在地上,偏过头去,不看她。
贝莲儿撑着胳膊爬起来,手臂上的伤口被压了这么久,又渗血了,袖子上洇出一片暗色。她顾不上,先拍身上的泥。
两个人跪在花丛底下,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裴凛川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廊柱。他背对着贝莲儿,脊背绷得像弓弦,过了好几息才松下来。
“跟我走。”
他没回头。
贝莲儿站起来,低着头,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外墙根的小路走。裴凛川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像在刻意控制什么。他的手垂在身侧,空的——没有佛珠可以拨。
五指反复攥紧,又松开。
穿过角门,绕过马厩,到了后墙的小门。这扇门通府外的巷子,平时锁着,裴凛川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开了锁。
门外是条窄巷,日头正好,光从巷口照进来,亮得晃眼。
贝莲儿站在门槛上。
“申时前回来。”裴凛川说,声音比方才好了些,但还是哑。
贝莲儿点了下头,迈出去了。
走了三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胳膊上的药......”
他顿住了。
贝莲儿停下来,没回头。
沉默了两息。
“没事。”她说。
门关上了。
贝莲儿站在巷子里,日光照在她满身的泥点子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血又渗出来了,洇在青灰色的布料上,一团一团的。
她往巷口走。
身后的门板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裴凛川穿过马厩,从角门进了内院,直奔芝兰院的书房。
管事的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热气蒸腾。
“少将军,该喝药了。”
裴凛川接过碗,仰头灌了下去。
药汁苦得发涩,他一滴不剩地咽了。放下碗时手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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