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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她病了(2 / 2)

"去查,今天下午在花园附近出现过的所有穿青褂子的人,一个不漏。"

管事的愣了:"少将军,药——"

"先查人。"

裴凛川走进书房,坐下来,摊开右手。

掌心的水渍已经干了,桂花味还在。

淡淡的,赖着不走。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合上手掌,把那点气味攥在了拳头里。贝莲儿是后半夜烧起来的。

赵嬷嬷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烧得嘴唇起了皮,缩在被子里发抖,额头滚烫,后背全是虚汗。

"我说什么来着!秋水泡了那么久,不烧才怪!"赵嬷嬷骂骂咧咧找了管事的,连夜叫刘大夫来看。

刘大夫把了脉,开了方子,摇着头走了。

"寒气入了肺,得烧两天。奶先停了,喂米汤顶上。"

琰儿不干。

她三个月大,认奶,不认碗。赵嬷嬷拿竹勺喂米汤,小家伙含了一口,立刻哇地吐出来,嘴一瘪就哭。哭声尖利,整个偏房都装不住。

贝莲儿烧得迷糊,听见哭声挣扎着要坐起来,被赵嬷嬷按住了。

"你躺着!烧成这样喂奶,孩子也得遭殃。"

贝莲儿不挣了,侧过身,伸手去够摇篮。手臂太短,只摸到摇篮边沿,手指搭在上面,攥着不松。

琰儿哭了半个时辰,嗓子哑了,呃呃两声,睡过去了。

赵嬷嬷守了前半夜,实在熬不住,靠在墙根打了个盹。

天蒙蒙亮的时候,偏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赵嬷嬷惊醒,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少……少将军?"

裴凛川站在门槛外,天还没亮透,他已经穿戴整齐,面色如常。只有眼底一片青灰,像是一夜没睡。

"人怎么样了?"

赵嬷嬷回过神,站起来让路:"烧了一宿,刘大夫说得两天才退。奶断了,琰儿闹了半夜……"

裴凛川没接话,低头迈过门槛,走进来了。

偏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摇篮,满满当当。药碗搁在桌上,汤已经凉了,结了一层黑膜。

贝莲儿侧躺着,脸朝里,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眉头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裴凛川在床边站了一息。

他本来是来问话的。昨天落水的事,秋月说有人从后面撞过来,他需要当事人的口供——这是他说服自己走这一趟的理由。

但人烧成这样,问不了。

他应该转身出去。

贝莲儿忽然动了一下。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摇篮的方向抓了一把,没抓着,手腕软下去垂在床沿。

"琰儿……"

声音含混,像嗓子里糊了浆。

赵嬷嬷叹气:"烧糊涂了,念叨了一宿孩子的名字。"

裴凛川没动。

贝莲儿的手悬在床沿,手背上还有昨天在池沿磕破的痕迹,两片指甲劈了,还没长齐,露出粉色的甲肉。

他弯腰,把她的手送回被子里。

手指碰到她手背的一瞬,烫得他缩了一下。

不是她体温的问题。

是他自己的问题。

那股桂花味又来了。混着药味、汗味和被褥的潮气,本应该被稀释到闻不出来,但他闻到了。清清楚楚。像有人把一枝桂花直接塞进了他的鼻腔。

胸口的燥热翻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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