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此时的北平和百年后的华国(含收藏2000……(1 / 4)
来到边区之后,会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不像在北平时那样,每天都能看到很多报纸、听到很多广播,即使不刻意去了解,街头巷尾报童们的喊声,茶馆酒楼老百姓们的交流,也能透露很多信息。
边区虽然也能了解到一些国内的局势,但消息还是相对滞后的,尤其是对普通人来说,很多时候,只有很大的消息才会专门派人去给老乡们宣传,一些小消息,就分不出那么多人手和精力去宣传了。
杨金穗还好一点,她可以去宣传队看报纸,但宣传队的报纸,往往也会滞后一两个月甚至更多。
到了办公室,杨金穗注意到在办公室的人都很沉默,情绪低落,几乎是瞬间,杨金穗就知道,这是有坏消息了。
杨金穗先拿到了放在最上面的一张报纸,头版头条有加黑加粗的大字“周培安先生被秘密杀害”。
果然,这一天还是到来了,他走向了自己既定的命运。
来到边区,杨金穗很少想起周培安。
一方面,是他们本身除了文学之外就没有更多交流。两个人在年龄、阅历、性别上都有差别,很难亲密地交流日常生活。
杨金穗也一直把对方当做很崇敬的文坛前辈,甚至因为小说中他的结局,把他当做那种需要仰望的英雄。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小说中他的结局。他身边的人都能看到他继续发声的风险,他自己也能,但是,一直到杨金穗离开之前,他依然在发声,所以,杨金穗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
她几乎是有些逃避地不去想周培安这个人,乃至于不去想还留在北平的那些人,徐绘真,周启新,周校长,学校的师生,武大牛……
斯人已逝,悲伤是种无用的情绪,活着的人更该做的,是如何继承他们的遗志,把敌人赶出这片土地。
这样想着,杨金穗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这不完全是为了周培安,也是为了像他一样牺牲在黎明之前的很多人。
杨金穗继续往下看报纸内容。
自北平沦陷之后,文艺界人士就成了敌人拉拢的对象。
因为他们知道,很多老百姓和他们之间是有血仇的,想要以少数治理多数,除了血腥镇压,还需要通过宣传来潜移默化改变他们的想法。
而这个时候,比起推出他们自己国家的发声人,还是拉拢原本就有名气的文艺界人士更快速,更方便。
他们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报纸,手下养了一些骨头软的哈巴狗,但不够,还不够,还需要更多、更知名的人士为他们发声。
周培安是其中的硬骨头,得啃下来。
日军虽已进城,不代表北平政府完全丧失了统治力,他们中有人积极投效,有人中立观望,还有人坚决反抗,但反抗的人很快被压制,两边暂时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他们都有志一同地对周培安恨之入骨。
他太清醒了,太聪明了,也太敢于发声了,他扯下来太多人的遮羞布。
所以,他被秘密杀害了。
可以看出,周培安的死带来了很大的震动。被日军控制的北平难以发声,而仍保留一定新闻自由的其他地区报纸纷纷对此事进行了报道。
杨金穗一篇篇看过去,这些记者从不同角度讲述了这件事,以及之前、之后的情况。
让杨金穗觉得少许安慰的是,周先生的尸体有人收敛,他的家人也被秘密转移。
看过周培安相关的报道,杨金穗又开始看其他报道,这是积攒了两三个月的内容,她看了很久。
坏消息太多了。
军队的连连失守,政府内部对抗战的种种掣肘,难民潮,饥荒,有官员携带大量金银外逃……
还有杨金穗已然通过周培安的事得知的北平沦陷,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为仍留在那里的亲友而担忧。
尤其是报社和学校,作为敌军进城后一定会掌控的思想阵地和文明火种,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外国人做我的学校的主!
当年,学校接受了外国人投资,我都没有同意让他们插手教学事宜,更何况是倭国人呢。
他们想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们这是要亡国灭种啊!
我们是教育工作者,怎么能答应将我们的孩子推向这种恶魔的手里!”
周司年比杨金穗最后一次见他时瘦了很多,但眼神依然是那样,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人时,锐利得像要直击对方的灵魂。
被周司年愤怒盯着的人却并无畏惧。
“好,你不同意,然后呢?你以为他们就没有办法了吗?
他们可以自己开学校,可以逼着孩子们只能去他们那里上学。他们可以要求你的学校关闭。
甚至他们不用做这么麻烦,只要杀掉你,就能拿到你的学校,到时候他们想做什么还能有人阻止吗?”
对面的中年人低头从桌面上找着什么,然后翻出了几份报纸,摔在周司年面前。
“你看看,你看看东北的学校是什么情况,被他们完全掌控的学校里,孩子们得学日语,学那从我们国家偷走又变形的文化,学所谓的东亚共荣圈。难道你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吗?”
周司年看过这些新闻,全国的教育工作者,有谁没有看过呢?他们的心里不知道有多恨,但又奈何不得。
这人继续说:
“我知道。让你同意这件事是很难,你会被人当做汉奸,背上坏名声……”
周司年反驳:
“你不用激我。我不是为了名声搞教育的,我也不在乎名声,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开这个口,一旦开了这个口,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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