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二叔(2 / 3)
屏幕上,【二叔】的名字又一次跳动起来。
好像都带着被冒犯后的气急败坏和咄咄逼人。
易怀景刚刚升起的那点勇气瞬间消散,脸色更白,无助地看向沈潋川。
沈潋川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他直接伸手,从易怀景手里拿过手机,看也不看,指尖利落地再次划向拒接。
然后,在易怀景微微睁大的注视下,他点开通话记录,找到那个号码,操作了几下。
“拉黑了。”沈潋川将手机丢回床头柜,发出轻轻一声响。
他重新躺下,手臂一伸,将还有些发愣、浑身冰凉的易怀景牢牢圈回自己怀里。
这么折腾一通,二人都没了什么睡意。
依旧维持着相拥的姿势,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沈潋川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易怀景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
易怀景把脸埋在他胸口,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潋川以为他又要睡着时,才听到他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
“沈潋川,我跟你讲……”
“嗯,你说,我在听。”
“我之前是不是也经常跟你提我的二叔?好像有吧。”
沈潋川回忆一番,回答:“有,我记得。”
“我其实……一直不明白。”易怀景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很轻,“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二叔?”
沈潋川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手掌在他背后缓缓地、安抚地轻拍。
“很长一段时间,我根本没法相信那些事是他做的。”易怀景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压抑的情绪开始找到缝隙往外渗,“他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
“我从小……二叔就对我特别好。我爸忙公司的事情,常年不着家。我妈……走得早。很多时候,都是二叔带我。”
他微微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学骑车,是他在后面扶着,摔了也是他给我擦药,哄我说男子汉大丈夫不哭。”
“我考试考得好,他比谁都高兴,奖励我的游戏机、球鞋,堆得满房间都是的。”
“我十八岁生日,他送我一辆跑车……钥匙递给我的时候,他说,‘我们小景长大了,以后想飞去哪儿都行,二叔给你撑腰’。”
易怀景的声音哽住了,肩膀细微地颤抖起来。
“他对爸爸也是,一直是爸爸最得力的帮手,爸爸总说,公司有绍南在,他放心。他们兄弟感情那么好……”
“我一直觉得……他就像另一个爸爸。甚至有时候,比爸爸还像爸爸。
“我爸纵容我,我二叔也无条件地纵着我,护着我。他们两个……都是我,特别、特别重要的亲人,让我能无拘无束,无病无灾长这么大……”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巨大的迷茫和痛苦,望着沈潋川,
“我不明白……沈潋川,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怎么会……怎么能做出那些事?……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对他感恩戴德……”
“我有的时候会想,他面对着我和我爸,那么多年……他是不是一直……都在谋划?都在蛰伏?他给我们看到的笑脸,给我买礼物的纵容,对爸爸的恭敬勤勉……是不是全都是假的?”
“他是不是其实一直……都很恨我们?
“恨爸爸,也恨我?就因为爸爸是长子,继承了家业?
“可明明……我们是一家人啊!”
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浸湿了沈潋川的睡衣领口。。
易怀景哭着说:“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梦里全是他以前的样子,和最后在办公室里,他看着我,那种……冰冷又带着点怜悯的眼神。我好多次都觉得,是不是我弄错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可能呢……”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二叔对我和爸爸那么好,我们对他也那么好……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
沈潋川的心揪紧了。
他见过易怀景抑郁崩溃的样子,见过他羞愤难当的样子。
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深埋心底的、关于“亲情”的创伤。
这种被最信赖的亲人从背后捅刀的感觉,远比任何物质上的失去都更诛心。
他低头,轻轻吻去易怀景眼角的泪,指腹摩挲他湿漉漉的脸颊:
“有些人心里住着魔鬼,亲情也关不住它。”
他的声音很温柔,“贪婪和嫉妒会把人变成鬼。他不是突然变的,或许很早以前,那颗种子就埋下了,只是你们谁都没看见,或者……不愿意看见。
“这不是你的错,怀景。你那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对你的好,那是真实的感受,没必要因为后来的事否定过去的全部。”
易怀景抓住他的睡衣前襟,把脸重新埋进去,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香气。
过了一会儿,等易怀景的呼吸稍微平复一些,沈潋川才斟酌着开口:
“怀景,你清楚你父亲案子的具体吗?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的问题?指控的‘挪用资金’、‘商业欺诈’,具体的证据是什么?”
易怀景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清楚细节……爸爸从来不在家里谈具体生意。出事那段时间,公司好像是在推进一个很大的海外地产项目,资金链非常紧张。然后突然就……暴雷了。说是爸爸私自挪用项目款去填别的窟窿,还伪造了合同……
“我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也不知道那些‘证据’是怎么来的。律师只跟我说,‘合同’确实是假的,是爸爸伪造的,资金数量巨大,已经足够定罪。”他痛苦地闭上眼,“我太没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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