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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笑话(1 / 3)

“少爷。”司机恭恭敬敬地为易怀景打开车门。

破败的老小区,居民楼剥落的墙皮、杂乱的电线、飘着油烟味的空气。

突兀出现的黑色豪车,穿着得体、举止恭谨的司机和助理。

还有一个瘦高苍白憔悴、黑眼圈几乎挂到了下巴上的青年。

好割裂的场景。

易怀景认识来的司机。

出于礼貌,他也有气无力地动了动嘴唇,喊了一声:“李叔。”

他昨天一夜没睡。

凌晨时分,或许是残留的自尊心作祟,或许是害怕父亲看到自己过于不堪的模样会更加失望,还是挣扎着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随意刮了下新长出来的胡茬。

头发也仔细梳过,换上一件看起来最整洁的衬衫。

当然,收拾了一番,也几乎没什么用处就是了。

他整个人像一株被抽干水分、又被强行捋直了叶子的植物。

李叔看着他这幅样子,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去往监狱的路漫长而沉默。

黑色的轿车滑过逐渐荒凉的道路,车窗外的景象从零散的商铺变成连绵的农田。

看见被高墙电网勾勒出森严轮廓的建筑群时,易怀景几乎已经抑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试图用这点尖锐的疼痛对抗一阵阵涌上的眩晕和恶心。

易相北从前好歹也是有权有势的人物。

职务犯罪、经济犯罪等罪犯,通常不会与暴力刑事犯混押。

而且服刑过程,无论是衣食住行生活质量,还是日常管理劳动,亦或是同监室的狱友,都比普通的罪犯好了不只一个层次。

预约登记,检查证件。

然后是被引着进入一道又一道的铁门。

每一次身后的铁门关闭的哐当声,都让他的心脏跟着重重一沉。

空气里有消毒水、旧建材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闷气味混合的味道。

然后就是恨不得把他从里到外扒光了一寸一寸看干净的安检。

易怀景麻木地让狱警扒开他的口腔检查,一边想,父亲是不是每天都要经历这些?

每一步都像在剥除他“社会人”的外衣,将他还原成一个仅剩编号、等待被查验的客体。

会见室终于到了。

一个狭小但独立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没有玻璃隔断,也没有电话。

易怀景想,应该很少有罪犯能有这个待遇吧。

一名狱警在场内一角监督,隐私性甚至都很好。

这已经是极大的优待和让步了。

门再次打开。

易怀景不敢回头。

易相北在民警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灰色囚服,袖口有些磨损,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

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白的头皮,脸颊凹陷,法令纹如同刀刻。

但最刺目的,是他的眼神——

记忆里的父亲总是温和而又宠溺的。

易怀景的母亲走得早,父亲把满腔的爱都倾注到了他的身上。

易相北对他的要求很低,很低。

哪怕他曾经浪荡成性,哪怕他游手好闲,哪怕他找了个男人——

父亲从来都大力支持他的决定,从来都不会对他失望。

可是……

易相北像一头习惯了俯瞰领地的老鹰,被硬生生锁进铁笼,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威严。

他坐下时,脊背挺得笔直,与这间屋子、与这身衣服格格不入。

易相北目光冰冷,从儿子不算整齐的头发,扫描到苍白失血、深深凹陷的脸,再到那双向下垂着、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睛。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

漫长的几秒沉默后,易相北嘴角牵起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饱含嘲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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