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回忆:打火机(1 / 3)
沈潋川记得,他们当时应该是刚吵过一架。
吵的什么?
鸡毛蒜皮,幼稚得很。
好像是易怀景嫌他进组前最后一天还跑去公司开会,没留够时间腻歪;
又好像是他抱怨易怀景总像个没断奶的孩子,离不开人。
具体话头忘了,只记得结束时两人都冷着脸,空气里结了冰。
他原本是答应了的——
去西藏取景的时候,带易怀景这个“准家属”一起。
高原、雪山、星空,万籁无声,只有他们两个人。
多好呀。
可那天在机场,气还没消,又或是某种莫名的胜负欲作祟。
他看着易怀景发来“到哪了?”的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回。
独自拖着行李箱,过了安检,把那个说要一起来的人,连同城市的喧嚣,一起丢在了身后。
飞机冲上云层时,他立刻就后悔了。
可云端之下是绵延的灰白色山脉。
剧组严苛的日程像另一座更冷的雪山压下来。
那点后悔与思念很快被冲干净了。
郭义垣剧组强度高得吓人。
高原反应叠加连轴转的拍摄,每天收工都像从身上剥下一层皮。
沈潋川把自己整个扔进“陈远”这个角色里,体验着角色的孤独、寻觅与悸动。
片场的每一阵风,每一缕阳光,似乎都在帮助他成为另一个人。
思念易怀景?
有的,在极度疲惫躺下时的瞬间空隙里。
但那份思念也变得很模糊。
有时他甚至分不清,那隐约的悸动是源于角色,还是源于远方的恋人。
太累了,累到没有精力去仔细分辨。
所以,场务说易怀景来探班的时候,沈潋川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实实在在的喜悦,“轰”地冲散了连日的疲惫。
心脏像被暖流烫了一下,急促地跳起来。
冷战?
哪还记得什么冷战。
只剩下“他来了”、“他来找我了”、“这么远这么苦他还是来了”。
毕竟年轻。
远隔千里,分别几天,冷静下来,也就没什么气可言了。
《风转玛尼》的剧组在雪山脚下一个小村落旁。
沈潋川几乎是跑着下戏的。
戏服外面胡乱裹了件军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营地边缘那片背风的松树林奔去。
雪地明晃晃地反着高原的阳光。
一切都亮得晃眼,又冷得彻骨。
然后,他看见了易怀景。
那人站在一棵被厚重积雪压弯了腰的老松树下,身姿倒是笔挺。
穿着一件看起来并不十分厚实的黑色羽绒服,与周围苍茫的白形成突兀的对比。
可是,没有像往常那样雀跃地挥手,没有笑着跑过来。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雪山脊线,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沈潋川脚步缓了一下。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莫名的感觉:
几天不见,易怀景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不是外貌,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硬要形容,是……长大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感觉可能源于——对方手里夹着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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