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言商(1 / 2)
沈漪年一边说一边观察沈潋川的反应。
弟弟紧锁的眉头和逐渐绷紧的下颌线,她都看在眼里。
“他后面上诉,二审宣布维持原判。法律程序上,还有再审的可能,但这么多年过去,动静越来越小。
我推测,不是他不想折腾,而是折腾不起了。”
沈漪年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打这种官司,希望渺茫,耗费的时间金钱不计其数。易相北就是有通天的能耐,他人被困在四堵墙里,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我听说,他对他儿子也是一直放养,没怎么让他接触过公司事务……易绍南则以迅雷之势‘稳住’了易天。
所以,从司法程序、个人能力再到公司实权来看,易怀景一个半大孩子,手里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要经验没经验,想要翻盘的可能性,早就被压缩到无限趋近于零。
至于以前的合作伙伴,商场上,锦上添花是常态,雪中送炭是奇迹,能做到不落井下石,已经仁至义尽了,外面能替他奔走、有能力且愿意冒风险的人,早散了。
十二年刑期,恐怕已经是当年易天的律师团队,能为他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沈潋川的眉头紧紧锁起:“可是,姐,你之前跟我说,圈子里都知道是易绍南做局……”
“知道,和能证明,是两回事。”沈漪年道,
“愿意私下唏嘘两句,和愿意站出来替他担保、甚至对抗易绍南背后的利益网络,更是天壤之别。”
沈潋川抿了抿唇。
沈漪年多啰嗦了两句:
“退一万步说,易绍南到底有没有做局,我们外人根本无从确知。法律讲的是证据链,不是‘我感觉’。那些融资合同,最终签字的都是易相北本人——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他签了字,就必须承担所有商业决策带来的后果,这是最基本的规则。
“易绍南表面上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不过是他哥的官司打起来之后不闻不问,没努力帮他一把而已。
然后‘临危受命’接管公司,迅速整合股份,稳定局面……甚至没有对狱中的兄长或落魄的侄子进行任何公开的、落井下石的行为。
合情合理,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错来。
更何况,虽然他接管之后易天略显颓势——那太正常了,船大难掉头嘛。但是底子还在,大家都可以借着易天的‘颓势’分一杯羹,何乐而不为?你说,这时候,谁会去质疑、去打破这个对大家都有利的‘新平衡’呢?”
沈潋川打了个寒颤:“姐,你不会也分了一杯羹吧……”
“商场即战场!你做着你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只有你姐知道这其中有多残酷!”沈漪年捂住胸口,作痛心疾首状,“弱肉强食啊!万恶的资本主义!”
沈潋川:……
沈漪年收起表情,恢复平静,咬了一口细腻的玉子烧:“我已经很收敛了,上次易绍南做东组的饭局,不也是为了这件事吗。人家想合作,我们指缝里漏一点好处,就能拿到项目主导权和可观的利润,这就叫‘双赢’——可惜你没去。”
沈潋川垂下眼眸,盯着杯中清透的酒液,沉默了更久。
包厢里只剩下食材在铁板上细微的“滋滋”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流水竹筒敲击石钵的清脆声响。
半晌,他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执着。
“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事?”
沈漪年几乎要翻白眼了。
沈潋川用这种语气开头,后面跟着的准没好事。
她从小被弟弟这句话绑架到大,一听这话都应激了,直截了当道:
“不能。”
沈潋川充耳不闻:“嗯,如果,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如果,易相北的案子真的存在转机,有翻案的可能,你会不会插手?”
沈漪年:?
沈漪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弟弟。
“你疯了?还是你觉得你姐我疯了?”
沈潋川:“姐……”
沈漪年哼笑道:“大哥,我是个商人,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ok?在商言商,投入产出比,是我衡量一切行动的最高准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尤其是那种需要倾注巨大资源,却可能什么都得不到,甚至惹一身腥的事情,我绝对、绝对不会做。”
“不要随便帮别人,尤其是帮那些‘没必要’的人——这是你爹,在我第一次坐上谈判桌之前,就教给我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至于易相北,”她靠回椅背,语气淡漠,“我跟他,不过是点头之交。
作为一个企业管理者,他至多算中庸之才,并没有什么惊世绝艳的商业手腕。
为人处世和教育上更是一塌糊涂。既管不住野心勃勃的兄弟,也没教好唯一的儿子。
圈子里说起,不过是一句‘老易可惜了’。但细究起来,谁不知道他罪有应得呢?今日果,未必没有昨日因。
我不是受害者有罪论,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与这样失败案例捆绑过深,投资他身后的人情,是性价比最低的买卖,赔了丈夫又折兵。”
她说完,重新拿起筷子。
夹起一片主厨刚刚呈上的的蓝鳍金枪鱼大腹,蘸了一点特调酱油,送入口中,细细品味,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对话只是餐间一个小插曲。
沈潋川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了姐姐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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