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那里有一个神子(四十二)(1 / 2)
“你没证据,对吧。”
“什么?”
许诺垂首看着赵倜:“你但凡有一点可以缉拿他的证据,恐怕早就将他判为死罪了。”
静了会儿,赵倜抖着肩膀笑起来:“还真是只聪明的小狐狸,不过他谋害的可是大越国君,你的舅父,你竟如此无动于衷?”
“那你哭了吗?
笑得更满,接着慢慢将脸埋在许诺双膝上,搂腰环住许诺:“言生,知我者如你,为何却不爱我?我们同从前一样,一起骑马,下棋,玩牌,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不好吗?从前没有那个丹巴嘉央的时候,我们过得不也很开心吗。”
“放我出宫吧,我会回来的,我只是去丹巴嘉央那儿取一样东西。我发誓,我取到东西就回来。”
“你会跟他跑的,我不信你。”语调委屈,仿佛稚子一般。
天愈来愈黑,两人身上都落了不少雪。李德在一旁看着,眉毛凝起,犹豫几下,还是拿了伞过去。
“陛下,进屋吧,会着凉的。”
赵倜的头深埋在许诺双膝上,没有回答。
“陛下,小侯爷身体越来越消瘦,若得了风寒,恐怕不好医治。”
听了这话,赵倜终于起身,他将许诺拦腰抱起,大步朝屋中走。
看来让赵倜放他出宫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得想其他办法。
晚饭,许诺吃得兴味索然。
吃过晚饭,见赵倜还赖在他屋中不走,许诺蹙眉:“我困了,我要睡了。”
“睡吧,我再看会儿奏折。”
“你回御书房看,在我这儿待着做什么。”
听了这话,赵倜抬头望向许诺:“真有这么困?”
“很困。”
“好吧。”赵倜放下手中的奏折:“那就睡吧。”说完又对屋中的仆侍道:“你们都退下。”
仆侍躬身退下将门合上。
许诺觉察出不对,他看向赵倜:“你什么意思?”
赵倜微笑着起身,走到床边开始自顾自脱衣服。
“你要睡这儿?”
赵倜没回答,不过看他的表情却是不言而喻。
“不是困了吗?过来,我给你脱衣服。九五之尊帮你脱衣服,你可是这天底下独一份。”
许诺坐在屋央的软榻上没动,他冷声道:“赵倜,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不敢,放心,我什么都不做。你不愿意,我绝不强迫。反正此生漫长,我有的是时间。”他说话时意气风发,像在打一场势在必得的战。
原以为熬过一晚就好了,结果第二晚,第三晚,赵倜夜夜宿在他屋中!
甚至还要拉着他谈天,说宫中新进了一批好马,什么时候再带他去马场过瘾。说京中开了新的饭楼,味道堪比香仙楼,什么时候带他去吃。说要好好教他下棋,一定让他下过自己。
他漫天漫地说着,好似一点也不在意许诺是否在听,只是有时候也会冷不丁问一句:“言生,你什么时候消气?”
许诺就回:“放我出宫。”
然后赵倜就沉默了。
接着又开始问许诺小时候的事,许诺不回他,他就开始自顾自说自己小时候的事。但他小时候过得大概很不好,说来说去,高兴的事就一两件,翻来覆去的说,孜孜不倦的说。说他六岁生辰时,父皇竟然陪他和母妃一起吃了顿饭,还歇在了他们宫中。这事或许是他小时候最高兴的一件事,因为连赵倜自己都没发现,三晚,他就说了三遍。
直到许诺打断他:“你说过了。”
他才恍然大悟般喃喃:“是吗?哦……好像是。”
赵倜的话异常的多,仿佛从前没人听他说过话一样。每日都要抱着许诺吐槽那些莫名其妙的奏折和上朝时那些大臣咄咄逼人的嘴脸。
他说有个大臣说话一激动就要喷口水,他每次坐得端直,一脸严肃听对方说话,还被那个大臣夸:“陛下有心至此,老臣欣慰”,但他其实只是在专心致志地盯着那人的嘴巴,怕对方的口水喷到自己身上。
他说他想把母妃迁到皇陵,但被那些大臣劝阻,他恶狠狠地骂:“跪一片在朕面前,是劝诫吗!是威胁!”
说到最后说累了,就将脸埋在许诺身上,瓮声瓮气道:“小狐狸,你要一辈子陪着朕。”然后迷迷糊糊说:“明明是我最开始叫你小狐狸的,明明你说只和我好的,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他后悔,他想当初如果不设计让父皇命所有人都去大慈音寺听丹巴嘉央讲经,言生不和丹巴嘉央朝夕相处,是不是就不会爱上丹巴嘉央。可如果没有讲经课,他也就没法神不知鬼不觉交好那么多高门贵子。
想来想去,只能叹息一句,上苍总是薄他赵倜。
他只好安慰自己,至少这只小狐狸,此时此刻在他怀中。一辈子那么长,他总有一天能得到言生的心。
皇位他能拿到,言生,他也能得到。
可看着许诺被他养得日渐消瘦,一双眼睛忧心忡忡,他又开始恨,恨不得立马将丹巴嘉央碎尸万段!
他赵倜天资卓然,风流倜傥,怎么就比不过一个修者了!
他想,一定要杀了丹巴嘉央,永绝后患。
可他的心腹又齐齐跪在他面前,苦口婆心道:“陛下刚登基,就要迁太后陵墓。又秘密把小侯爷关在宫中,若此刻再无缘无故动丹巴嘉央,恐怕那些言官大臣得死谏苦诤!何况丹巴嘉央信徒广众,深,深得民心。非只有大越,其余诸国早遣了许多使者来,请丹巴嘉央去开坛论法。”
真是岂有此理,他一个皇帝要杀一个人,竟还有这么多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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