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不愿低头（1 / 1）

二人一路无言，许久之后元始天尊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干巴巴地问道：“我送你的臂钏怎么没戴，不喜欢吗？”

“款式太过年轻，不合吾的年纪。正好杨戬需要护身法宝，就给他了。”金灵垂眸：“弟子徒孙都快出师的人了，再戴这些不合时宜。”

“随你。”元始天尊神色黯然：“给你了就是你的，扔着玩还是送人都随你高兴。”

自己亲自精心挑选的天材地宝，耗费许多心血炼化雕刻，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别人，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幸好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她的冷情冷肺，不然早晚会被气出好歹来。

二人边走边谈，很快进入洪荒。金灵看着下方一望无际的海面问道：“下方便是东海，师伯可要去走一走？”

她当时就是从这里掉进洪荒，快淹死的时候被通天教主捞上来。

元始天尊没再看下方的小院一眼：“故地重游怪没意思的，我们换个地方散心吧。”

每次路过这里都会想起那一万四千局棋，整整十四万年，他们在其间尝试过无数种可能。但没有任何一种能应对如今的情形。

幻境和现实终究还是有差距的。既然心意难以转圜，怀念再多又有何用？不如不见。

“不知师伯想去哪里？”金灵问道。

“西海吧，听说余元有个弟子被罚在那里，贫道还未曾见过你的徒孙呢。既然今日有空，便去看看吧。“元始天尊随口答应。

金灵福了福身，神色依旧温柔如水：“师伯做主就是。”

说话间两人踏上前往西海的路，元始天尊随口找了个话题：“听闻那个弟子想要同西海龙族成婚，上奏多次都被你驳回了，这是为何？”

金灵坦然道：“杨家二郎少年轻狂，其思想并不成熟，弟子以为他暂时不适合成婚。”

“其实感情并不能依靠性格成熟与否来判断。”元始天尊不太赞同她的看法：“若因年少意气便断其挚爱。待日后功成名就却无人携手，岂非抱憾终身。“

“话不是这么说的，师伯与弟子所顾虑的事情不同。”金灵看着一望无际的云层叹道：

“弟子以为婚姻和爱情不能一概而论。相爱，时可以为一瞬心动奋不顾身，婚姻却要深思熟虑后才能确定是否天长地久。如今杨戬只因一腔爱意便提出成婚，吾担心他们难以承受婚后的困难。”

“有何事难以承受？”元始天尊追问道：“谁也不是一开始就能顶天立地的，感情本就是相互磨合的过程。如果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又怎么知道他担当不起责任？”

合适并不是放弃对方的理由。如果这就是你数千年来避我不见的原因，恕我难以答应。

金灵郑重地答道：“师伯说的不假，可婚姻里不是只有男人没有女人。男女和合而为婚，师伯考虑杨戬时，也该为敖寸心的将来考虑一二。”<

“洪荒向来主张男婚女嫁，且不说婚后女子前往男方家里生活是惯例。西海龙族不可能让杨戬入赘，而这对身份相差太过的两人来说是最大的问题。”

“杨戬身份不低，他早已习惯事事以己为中心，将亲友对的纵容看做理所当然，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们会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敖寸心。却不知敖寸心与他的亲友其实隔着一层血脉。婚后杨戬所反馈出来的所有负面情绪都会转嫁到她身上。”

金灵顿了顿，接着说道：“她以为自己为了爱情走进婚姻，但这却是埋葬她一生的坟墓。”

这样的回答自然不能让元始天尊满意，他辩解道：“你怎知杨戬会只顾自己，而不愿意为妻子寻找平衡之道？你亲自选择的人，难道还不相信对方的人品吗？”

金灵神色黯然，并不与他争论：“或许吧。但我从不用自己的身家去赌易变的人心。”

元始天尊哪里肯放弃：“连赌都不赌，你如何能确定这颗痴心易变？”

“孤乃人皇，要我从人皇之尊沦落为旁人禁脔，不如直接杀了我痛快。”金灵抬眸望他，琥珀色的眸子闪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就算一败涂地孤也只会像一个真正的王一样死去，依靠侍奉他人苟活于世不是孤的风格。情爱之事更不值得孤放弃尊严。”

元始天尊对她的决绝感到不解：“夫妻本为一体，何来禁脔之说？结发夫妻自当同享尊荣，岂会由女方独自承受痛苦？”

“但这是事实。”金灵苦笑道：“人言亲疏有别，一场婚礼并不能让杨戬的亲人将敖寸心当做杨戬来对待。在某些人眼里她不过是个贪恋权势，趁杨戬失意之时攀上他的妖女。谁会对一个家世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人俯首称臣呢？”

元始天尊试图从对方的话里找到一丝突破口：“也就是说只要家世实力相当，彼此又互相喜爱，你并不会介意。”

你还不如说你不喜欢我，或者胡乱讲些什么纲常伦理。这样至少没那么多不甘心。

“我不知道敖寸心怎么想，但弟子素来凉薄。再怎么刻骨铭心的人，与我阵营不同我也不愿。”金灵神色平静：“弟子需要一个绝对支持自己的人，并非时刻想着折断我的翅膀，将我困在笼中的所谓爱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样的人不管多难以忘怀她都敬谢不敏。

元始天尊心下巨震，阵营不同这四个字如重锤般敲击心口。阐教与截教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并且搭上了他们所有的尊严与荣耀。

放不下，那么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他沉默良久，换了个话题道：“快到西海了，我们下去吧。贫道……想看看你的徒孙。”

他很想看看，杨戬是否能劝服他这个固执的师祖，和他爱的人走到一起。

两人一同降落在岸边的礁石上。西海之畔波涛汹涌，似是正值风暴，又像在附和圣人之间沉重的话题。

听闻元始天尊与金灵圣母降临，西海龙族本欲出迎。然二人皆无饮宴之心，金灵便命众人退下，单独召杨戬与敖寸心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