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虬首素我（1 / 1）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躺在草地上的素我猛地睁开眼睛，吞了一颗族中医者分发的续命丹后终于有了点力气。喘着粗气扯下腰间虬首仙给的木牌费力按在自己受伤的胸口上。

她记得那位大人说……他师父收徒的时候给阿姊刻过一枚玉牌，晶莹剔透特别漂亮。

虽然自己没答应拜师，但他还是给了……这木牌可以在自己性命攸关的时候召唤他一次。

他说他叫初十，问她能不能拜他为师……

初十，虬首仙，你快来啊。

随着鲜血灌满图案木牌终于亮起。远在祖地与众人商讨对策的虬首仙猛然起身，追着联系疾驰而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待他赶到时素我躺在地上，胸口被长箭直直贯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他记了很多年，直到轮回尽头也没忘记。

“对不起……”素我看着虬首仙：“如果您教我们修炼的时候，我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素我……”虬首仙急忙将她抱起，从怀中取出丹药喂到她嘴边：“坚持住，你会没事的。吃完药睡一觉醒来什么事都不会有……我带你回家。”

“那巫族贯穿了我的心脉，我活不了了。”

素我虚弱地摇头，拒绝他喂到嘴边的金丹：“巫族掳掠人族女子繁衍……之前的女修失踪也是他们干的。恒我姐姐替我拦住……

虬首仙抱着素我的手都在颤抖：“别说话了。我带你回金鳌岛，阿姊会救你的。之后我收你为徒……”

他头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从前跟着阿姊征战沙场的时候他还是只猫，匍匐在王座前看过无数生离死别。可没有哪一次让他这么难受。

“你说我有慧根，想教我修炼，可我不想做你徒弟……”

素我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做你的徒弟没法跟你在一起，不做你的徒弟我会老死。圣母定下死令，不许人神相恋。阿嬷说我再坚持下去会把你拉下神坛……我努力的忍了，可是没用。”

“死了好，死了我就能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我把它带到我的坟里，看见你没被拉下泥潭我会开心的……”

“素我、素我！”虬首仙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

素我拒绝拜他为师原来是这样吗？他只是一只猫而已，平日里最喜欢的事就是变回原型趴在草地上晒太阳，素我是人类小孩里少数几个不怕他狞恶真身的。

她很调皮，小时候揪他的尾巴，顺着他的脊背爬到头顶给他编辫子。

虬首仙总是耐心地把她放到地面，他守卫人族多年。看着一代又一代人族长大老死，自以为对每个人都一样。

素我可以在他巨大的原形上玩滑梯，也可以在被父母责骂后跑来他洞府里抱怨，更会在他不靠谱的时候叉着腰骂他。他认为自己对素我态度就像师尊对阿姊，面对天赋不错的后辈总是格外纵容。

或许他真的太过木讷，连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产生的都不知道。或许是他以人形接住从树上摔下来的素我，又或许是对方受伤后他背着素我回部落。

那个跳脱的孩子长大后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她拒绝拜自己为师，也不怎么跟自己接触。但爱跪在他的神像前絮叨，鸡毛蒜皮的小事烦的虬首仙没法打坐修炼，找她理论她总有歪理邪说。

但这个烦人的人类小孩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她还是会给自己熏小鱼干吃，会在在自己躺在草坪上假寐的时候悄悄抱着自己的脑袋数星星。估摸他快醒了又快速逃离……

虬首仙眯着眼睛纵容她的一切，他觉得对方总有一天会拜他为师的。

收到传讯的金灵圣母将群星之事丢给师尊，十万火急冲下凡界。面对一众山神和人族修士的叩拜随手命他们免礼，而后疾步走向虬首仙的洞府：“初十，怎么回事？”

推开洞府看到的是更加潦草的虬首仙，比她合道后第一次见他更加狼狈不堪。

“阿姐。”虬首仙抬头看着她，巨大的悲伤仿佛要将他淹没：“如果我学炼器的时候没偷懒就好了……”

金灵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上前抱了抱他。

虬首仙将脑袋埋在她怀里，眼泪打湿了对方的衣襟。

如果他能在素我等人被袭击的第一时间赶到她绝对不会死。

他以为姐姐是圣人，以为自己可以在洪荒独步天下，却原来连一个人族都留不住……

“我可以收拢她的魂魄，带她回紫宫金阙修炼，或者送去西王母那里。”金灵摸摸他散乱的头发道。

“阿姊。”虬首仙将脑袋从她怀里抬起，红着眼圈道：“素我说……”

她不想成仙，只想把那份感情带到棺材里去。

“你们本来就不可能在一起。”金灵直言：“我没有要揭你伤疤的意思，但这是事实。”

虬首仙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心里难过。”

“初十，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金灵不忍地摸摸他的脸：“从前你是不懂人间的弯弯绕绕，但现在你已经修成人形了。爱恨嗔痴你必须要经历的东西，看开它们你才能真正超脱。”

“我觉得我看不开，没有多少人能看开的。”虬首仙把头埋回她怀里：“阿姊，如果有人屠了截教，杀了师父，杀了我，你能看开吗？”

“我不能，所以我打算给你报仇。”金灵面色狠戾起来，刚警告完妖族又来个巫族，她的人族可真是个香饽饽啊！什么玩意儿都敢来啃一口。

这么多年不出手她还真被当软柿子捏了，一个小小的巫族大羿都敢掳掠她人族之女！

巫族部落。

“还是不肯吃饭吗？”大羿将一盘凶兽肉放到桌上：“就算生气也该吃点东西，你把自己饿死了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呢？不如养好身体接着和我打，说不准有一天能打败我逃出去呢。”

“哼！”恒我将头转到不理他。

“瞧瞧，又气上了。我没做什么吧？只是不让你离开而已。至于这么恨我吗？”大羿无奈地看着恒我的背影，真心不理解她的气是从哪来的，他又没像其他族人那样霸王硬上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