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不要不理我(1 / 2)
阮流筝盯着他那张脸,最终只憋出一句话:“你脑子有病。”
殷珏没生气,甚至笑得更开心了。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像墨落入水中,一层一层漾开。
他似乎真的在为阮流筝这句话感到愉悦,像一只被主人骂了反而更凑上去蹭的猫。
“师兄肯骂我我很开心,”他说,声音里带着餍足的叹息,“比不理我好。”
阮流筝本来想羞辱一下殷珏,让他明白他其实也没那么好,他和那群觊觎殷珏体质的人一样,从而让殷珏厌恶他
哪曾想,反倒把殷珏说兴奋了。
他推开殷珏靠过来的身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上,照在墙根那排花上。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毫无意义。
跟一个疯子讲道理,他才是那个疯子。不讲了。
他现在并没有能力离开。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端起那碗早就凉了的茶,一口一口喝完了。殷珏坐在对面,单手撑头看他,眼底的光柔得像被水洗过。“师兄想通了?”
“想通了。”阮流筝放下碗,“跟你生气没用。”
阮流筝懒得再理他,起身走到床边,躺下,闭眼。脚步声跟过来,在床边停了一会儿,然后远去。
下午,阮流筝无所事事望着天花板呢,就被一阵甜香所吸引。
他望过去,殷珏进了房间,坐在了床边,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盘。
盘子里码着几块糕点,方方正正,表面烤得微黄,撒着碎碎的芝麻和花瓣。
梨花酥。
阮流筝愣了一下。他在阮家时最喜欢吃的那家铺子做的梨花酥,天罗城东街拐角第二家,每次回去都要买。
在问剑宗时,他离开前殷珏还给他带了一块。
但这里离的那么远
“你从哪儿买的?”他坐起来。
殷珏没有回答,只是把盘子往前递了递。阮流筝这才看见他的手——指节上有几道红痕,像是被热油溅的,手背还有一道浅浅的烫伤,已经上了药,但痕迹还在。
“我之前去买了配方,”殷珏说,目光落在那几块糕点上,又移到他脸上,“自己研究的。师兄尝尝,味道是不是和天罗城那家的一样。”
阮流筝看着那几道伤痕,又看了看他那张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移开目光。“不吃。”
阮流筝没有忘记他们现在的关系。
不能给殷珏一点好脸色。
殷珏没有动。他把盘子放在床头,拿起勺子在盘边轻轻磕了一下,声音清脆。他挖了一勺,送到阮流筝嘴边。“师兄,尝一口。”
“我说不吃。”阮流筝偏过头。
殷珏没有收回手。
那勺子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然后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阮流筝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很稳,指节卡在他下颌骨两侧,把他的脸转过来。那根手指上还带着烫伤的红痕,贴在他皮肤上,微微发烫。
他的拇指抵在阮流筝嘴角,轻轻一压,那缝隙就开了。勺子送进来,梨花酥的甜香在舌尖上化开。
酥皮一层一层碎裂,里面的馅料软糯,甜而不腻,花瓣的清香混着芝麻的焦香,在口腔里慢慢铺开。
和天罗城那家铺子的一模一样。阮流筝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殷珏的手指还扣在他下巴上,那双眼睛离得很近,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
殷珏把那一点亮光收进眼底,嘴角弯起来,那弧度很浅,很满足
阮流筝把他的手拍开。“不好吃。”他说。
殷珏没有收回手,只是放下勺子,歪着头看他。
“一点都不好吃。”阮流筝又说了一遍。
殷珏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看起来心情很好。他把盘子往阮流筝那边推了推。“那师兄再尝一口,看看是不是尝错了。”
阮流筝把盘子推回去。“我说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殷珏不恼。他把盘子又推过来,换了一块大的,放在阮流筝手边。“这块烤得久一点,更酥。”
阮流筝不理他。
殷珏又把那碟桂花糕挪过来,换了一种口味。阮流筝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碟子轻轻碰桌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他没有睁眼,但那些甜香一缕一缕地飘过来,梨花、桂花、芝麻,混着烤面粉的焦香。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被子被掖了一下,很轻。
半夜,阮流筝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一条冻了很久的河,冰层底下忽然有水流过。
灵力。
很微弱,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丹田里探出来,在经脉里慢慢游走。他闭上眼,屏住呼吸,试着调动那丝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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