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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忒耳普西科瑞(二)你不走这条路,是……(2 / 2)

沈以疏心里哼了一声,手指却在屏幕上敲得轻快:【好啊,什么时候?今天下午?】

唐誉之:【下午有事。】

她故意追问:【什么事啊?大周末的。】

唐誉之:【练舞。】

答案在意料之内,沈以疏思忖了一下,飞快打字:【我下午刚好要去舞室,晚点去找你吧。】

发完这句,她没打算等对方回复,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便起身去洗漱了。反正话已经撂下,他答不答应无关紧要,去不去是她说了算。

……

艺术园区里,梧桐叶落了大半,清洁工的身影在园中井然有序地穿梭,扫帚擦过地面,发出唰唰的响声。

走近舞室,沈以疏慢慢放轻了脚步,透过那扇半掩的磨砂玻璃门前,从门缝里悄悄望进去。

舞室里有三个人。

唐誉之背对着她,穿着一件墨色的练功服,水袖随动作翻飞,像一只清傲舒展的鹤。而落地镜前的角落,站着她一周没见的妈妈。

沈母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正笑眯眯地望着舞室中央的少年。<

另一个人扛着一台专业摄影机,正全方位地走动,跟拍唐誉之的每一个动作。

妈妈那分外柔软的目光刺痛了沈以疏。

她想起自己上次来,也是这样站在门口,也是这样看着他们。那时候她告诉自己,再也不来了。可她还是来了。

她心里清楚,如果唐誉之不在这里,她大概也鼓不起来的勇气。他倒是给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但这个画面,着实让人不爽。

沈以疏忽然很想泄愤,便从书包里摸出台词本,摊在膝上,眉眼低垂,笔尖在纸上恶狠狠地游走。

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镜墙边那张撕了一半的小熊贴纸,妈妈捧着保温杯的温柔侧影,还有舞室中央那个水袖翻飞的身影……这些画面,后来在她的记忆里存了很多年,怎么都忘不掉。

终于音乐停了。唐誉之转身去换衣服,摄影大哥也关了机器开始收拾设备。沈以疏把画的那页纸撕下来,剩下的草草塞回书包,便调整好表情,推门进去。

“妈妈!”她扬起笑容,语气活泼得恰到好处。

沈母转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小疏?你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她为什么不能来看自己的妈妈?

沈以疏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却是蹦蹦跳跳地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我想你了嘛。刚好唐誉之约我对台词,就过来啦。”

闻言,沈母脸上露出疑惑,正要开口,唐誉之恰好换好衣服从里间出来。

沈以疏与他四目相对,心里一紧,唯恐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立刻抢着开口,“我们要演英语情景剧,得对台词,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了!”

她说得又急又快,伸手就去拽唐誉之的柚子。

唐誉之猝不及防,被她拽得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也就慢半拍的工夫,人已经被沈以疏拉出了舞室的门。

“妈我先走了,晚上记得回家吃饭!”沈以疏走前,还不忘冲身后挥了下手,向沈母告别。

临近傍晚,暮色染红了天际线,园区里来来往往的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一派生机勃勃的热闹。

沈以疏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撕下的纸,举到唐誉之面前,献宝似地问,“哎,你看看我画的你,怎么样?”

她的语气很奇怪,像是在炫耀又藏着几分听不真切的恶意。表情也奇怪:唇角弯着在微笑,眼神却很冷。

唐誉之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把目光移到那张纸上。

黑色水笔画出来的,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但线条歪歪扭扭,五官挤成一团,四肢像被风吹散的树枝,张牙舞爪地摊在纸上——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只被踩扁后还在挣扎的章鱼。

那一瞬,沈以疏笃定他整个人虎躯一震,仿佛受到了某种视觉冲击,换句明白点的话——他被眼前的丑东西震撼到了。

唐誉之沉默片刻,目光从画上移回沈以疏的脸,那双淡淡的凤眸里难得有了一丝波动。

然后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天资真是一个残忍的东西。”

沈以疏眯眼,明知故问,“什么意思?我画得不好吗?可我觉得跟你挺像的诶。

唐誉之顿了一下,突然问道,“未来有计划走艺术这条路么?”

“没有诶,为什么这么问?”沈以疏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唇角扬起一个甜甜的笑,“你在关心我哦?”

“不是。”男生语气平平,一字一顿道,“只是觉得你不走这条路,是艺术圈的一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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