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欧忒耳佩（二）只是累了。（2 / 3）

沈以疏缄默了很久，终于嗤笑一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恃强凌弱’，‘像个笑话’……唐誉之，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从一开始，伪善的人就是你……而到最后，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她竭力平复自己的语气，“我也抱过希望的，在你发那张专辑的时候，问你‘如果我也是缪斯，在你心里觉得我是哪个’，但我没听到想听的回答。”

唐誉之一怔。

“我只是累了，不想做别人眼里的小丑。”

绵绵雨丝落在两人之间，水珠从沈以疏的睫毛上滑落，混着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的液体。

但，她的语气异常平静，“所以，如果你还介怀当初那件事，我道歉。但请你以后不要那么激动了——会让人误会。”

说完，她转身离开。

可那些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她刚迈出一步，脚下便是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

稳稳的，不再是方才那种愤怒攥紧的力道。

唐誉之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翻倒在地上的伞，默默递到她面前。

沈以疏抬头看他。

昏黄的光影落在他湿透的发上、脸上。他方才那副紧绷的表情已经松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十分平和，像是恢复了冷静自持。

可若是光线再亮一些，她或许能察觉到，那不过是将所有翻涌的，灼烫的东西，一层层压回了眼底最深处。

他手里的伞是从公司借的，本就属于她，可刚刚那些话还在胸腔燃烧，罪魁祸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让人不想接他递来的任何东西。

然而，她没有伸手，唐誉之也没收回去，就那么举着伞，与她无声地对峙着。

雨越下越大，他们像两座随时可能坍塌的堤坝，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渐渐的，冷风灌进沈以疏湿透的衣领，激得她微微打起了寒噤。

突然，唐誉之直接把伞塞到了她手里。

沈以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已经转身拉开了副驾车门，握着她胳膊的那只手顺势将她推上了车。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的语气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种疲惫又不想争辩的笃定。

等沈以疏反应过来的时候，真皮座椅上已经洇出了一片水痕。

她下意识地想说——“车弄脏了”，转头就看到唐誉之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下时座椅发出一声细微的水声。

他湿得更厉害。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黑色毛衣外套吸饱了水，也是湿哒哒地往下滴。

但他似乎毫不在乎，兀自发动了引擎。

沈以疏不由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默默系好了安全带。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

很长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像是刚才那场争吵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吵架。

——吵架，那得多幼稚啊？小孩子才吵架，她刚刚那应该叫理论。

沈以疏暗暗腹诽着，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用袖子擦了擦屏幕。

刚点亮看了眼时间，旁边的男人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沉默又微妙的氛围：

“跟男朋友报备情况？”

“……啊？”沈以疏手一顿，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侧脸被窗外的光影映得忽明忽暗。表情淡淡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什么男朋友？”沈以疏有点纳闷，他怎么老觉得自己有男朋友？

“刚才那个红毛不是么？”唐誉之却是说道，“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走了，是该解释一下。”

沈以疏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指的是alen.

alen的确染了一头张扬的红发，但……

“你怎么会觉得他是我男朋友？”沈以疏奇道。

闻言，唐誉之却沉默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紧了几分。

感觉到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沈以疏抿了下嘴，不自觉地解释道，“我和他不熟，都不是一个公司的。只是我们组有个人跟他关系比较好，一起吃过两顿饭，所以认识而已。”说完就有点懊恼了，话太多像在向他交代似的。

“……哦。”唐誉之应了一声，尾音却拖得有些长，怎么听都比先前柔软了许多。

车内再度安静了片刻。

唐誉之忽然又问，“你刚刚说的那些，是真心还是假意？”

沈以疏又是一愣，“什么话？”

“车外说的。”他言简意赅。

沈以疏不由缄默。她以为之前的话题早就翻篇了，那些话是在情绪最汹涌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她甚至有些后悔说了那么多。没想到他还会再提。

“重要吗？”她偏过头看他，语含试探，“你怒气冲冲地跑来质问我，就因为我采访里说了几句话？”

唐誉之却似是而非道，“两年前我问过的问题，现在想再问一次，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出自真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