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乌拉尼亚(四)那些碎片拼出来的画像……(1 / 2)
她看着这行字,心漏跳了一拍。
——刚毕业那阵子压力大,就去爬了几座山。
——怎么压力大?找不到工作?
原来他也是口是心非的人,嘴里问的是一回事,心里却另作他想。
沈以疏犹豫了很久,想打“不是”,或者“你别多想,跟你没关系”,但她发现自己没法否认,那些压力最大的日子里,她一个人爬上金顶,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转来转去,全是他的影子。
她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休假期来得突然,从连轴转的忙碌中骤然抽离,沈以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闲来无事,她索性窝在家里考古。
考古唐誉之。
毕业后第三个月,也就是那场“鹅鸭杀”过后,她便把所有关于他的内容点了“不感兴趣”,把关键词屏蔽得干干净净,也没再主动搜索过他的名字。
但从这一刻开始,她好像一个拼图了一半又推翻的人,把那些曾被自己亲手丢掉的碎片,一块一块地重新捡回来。
那一年他开了两场演唱会。场场爆满,一票难求。灯海应援的视频随手一翻就是几十万点赞。舞台上的他光鲜亮丽,可明明是在万人合唱的热烈里,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落寞。有人说他“状态不对”,有人说他“看起来不太开心”,还有人在猜测他是不是太累了。后来有营销号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写着“唐誉之疑似抑郁症”,配图是他演唱会后台被拍到的照片——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双手交握,那是最初传他抑郁症的锚点。
沈以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还在追星群里看他行程的时候,群里总有老粉说他太拼了,连轴转,通告排到凌晨,第二天一早又飞另一个城市。她那时候觉得艺人嘛,都这样,红了就是要趁热打铁。
再想起他不久前说过“这几年太累了,身体吃不消”,那时还以为是无病呻吟的卖惨话术。
第二年,他上了一档音乐综艺当导师,同期还上了一档国民级综艺。传了两次绯闻。
第一次是和同节目的女歌手。几张后台花絮照被放出来,两人并肩坐着看提词器,不知怎么就被解读成了“相谈甚欢”。热搜词条“唐誉之同框”一口气冲到前排,评论区全是“莫名有cp感”“这个女生是谁好好磕”。
第二次是和国民综艺里的一位当红女星。节目组把两人互动的路透、花絮、正片剪辑得暧昧不清——他对她笑了一下,弹幕就刷“好甜”;她接了他的话,弹幕就刷“在一起”。cp超话一夜之间建了起来,头像用的是两人在舞台上的错位对视,氛围感拉满。
但这两次,热搜都没能挂够半小时。
他的工作室火速发出辟谣声明,本人更是亲自下场,毫不客气地指责节目组“剪辑过火,误导观众”,把那点暧昧猜测一刀斩断,一点余地都不留。
这种行为得罪了不少人,也激起了不少人的支持,但他始终保持沉默。继续录节目、写歌、偶尔在社交账号上发一段钢琴弹唱,仿佛外界纷纷扰扰,他的世界岁月静好。
后来,他上了一档深度访谈节目。主持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唐誉之沉默了很久,随后开口道,“有。但错过了,人家现在有新感情了。”
主持人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坦率,愣了一下才追问,“是圈内人吗?”
他摇头,“不是,素人。”
这期节目播出后,网上也曾出现过大规模的“考古”。有人翻出几年前的路透,说早在唐誉之还没火的时候,就经常在厦大附近被偶遇,身边总跟着一个女生。猜测越来越离谱,从“圈内女友”到“白月光”到“初恋”,话题冲上好几次热搜,但这一次,唐誉之却全程沉默。<
沈以疏翻遍了他的所有社交账号,没看到澄清,也没找到回应。
后来除了演唱会,唐誉之几乎不怎么露面了。最近的一场演唱会是在一个多月前,唱到某首情歌时,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镜头拉近,能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不单单如此,这场演唱会他三度落泪,尤其是唱到那首《克莱奥》时难掩哽咽,结束后甚至就坐在舞台上,低着头久久未曾抬起来。
虽然很多粉丝极力证明他的专业,强调他是“过于投入”所以动情,但还是有不少声音猜测他是失恋了,或是抑郁症发作。
沈以疏考古了两天,窝在家里,饿了就点外卖,边吃边刷。
仿佛在拼一幅很久以前被她亲手打碎的拼图,从演唱会到综艺,从访谈路透到粉丝剪辑,能翻的都翻了,不能翻的也翻了。她看他在舞台上发光,看他在人群里孤独……她代入粉丝视角,觉得这个人冷清疏离、才华横溢,看得见碰不到,这层疏离感让他身上那层光变得分外迷人,确实很让人心动。
可越看,她也越困惑。
唐誉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曾经她以为他是个小肚鸡肠偏偏伪装很好的伪君子,高中时拒绝她的好友申请,见面永远是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说话带刺,笑容吝啬。她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把他的疏离解读为傲慢,把他的寡言解读为不屑。她坚信他骨子里就是个冷漠的人,那些所谓的温柔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的滤镜。
后来知道他不是,也知道那些花不是随手买的,那些“以以”不是随口叫的。可知道得越多,她越不明白——如果他对她有好感,为什么从来不直说?
她也知道自己有责任。说了太多伤人的话,把他的真心贬到泥土里;说他送的困扰,说他自以为是,说“谁稀罕”,还说过自己喜欢谢捷言,把他推得远远的……
也许在唐誉之的视角里,一直是她在耍他吧。
所以后来,当她终于安顿好生活和工作,鼓起勇气回去找他时,他始终冷漠以对。
沈以疏翻来覆去地想,想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唐的答案——自卑。她几乎要笑出来。他怎么可能自卑?他是唐誉之,年少成名,才华横溢,站在聚光灯下被千万人仰望。这样的人怎么会自卑?可如果不是自卑,为什么明明喜欢却不敢说?为什么明明在乎却装作不在意?为什么在她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之后,不反驳、不质问、只是转身离开?她想不通,一点都想不通。
那些碎片拼出来的画像,始终缺了一块,怎么也找不到。于是只能告诉自己,那些都过去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
可是,唐誉之最近的种种行为,又在提醒她,他在乎。而且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在乎。
在家里呆了两天,刘欣芯约她玩密室。
说是密室,更像是剧情游戏,有npc,有故事线,需要通过解谜推动剧情,玩家本身就是戏里的一部分。
刘欣芯在电话里说得天花乱坠,“新城新开的那家剧情密室,他们的本子都是独家定制的,评分超高!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内测名额!”
沈以疏自然欣然应好。
不过,到了地方,她才发现来了很多熟人。张顺、谢捷言、徐漫、龚海……居然还有陆征——恋综那个仅有过点头之交的健身教练,一群人在大厅里嘻嘻哈哈地聊天。
一看到她,徐漫就激动地扑了上来,“啊啊啊疏疏!好久不见!”
“哟,沈以疏,久违了呀。”张顺也笑嘻嘻地寒暄。
谢捷言靠在墙边,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痞笑,冲她挑了挑眉。
沈以疏笑着应了两句,目光扫了一圈,注意到安静坐着龚海边的陆征时,微微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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