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撤了你拿什么毕业?!(2 / 3)
六个字,没有解释没有指责,没有你在展厅逃了或你管我叫邻居的任何怨气。
苏御嘴张开了。
喉结滑了一下,准备好的反驳和质问全堵在喉管,挤不出一个音节。
两人在玄关对视,门开着,走廊白光照在地板上。
肖野看着苏御僵硬的表情,唇角动了一下没笑,他侧过身鞋子踩在地砖发出很轻的声音,转身走了。
苏御的手从门框抬起来,悬在半空,五指张开,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防盗门缓缓合上,隔壁锁芯被拧动,钥匙碰撞金属的声音传过来,然后什么都没了。
苏御的手垂下来,搭在门板上。
餐桌摆着两人份晚餐。
鳕鱼凉了,番茄牛腩热气散尽,油脂在汤面凝出一层薄膜。
对面椅子空着,垫子平整如初。
苏御坐下来,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腩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没有味道。
他放下刀叉靠回椅背,闭上眼。
我不想让你不舒服。
这句话在脑子一遍遍的过。
展厅里肖野指着白墙规划射灯角度的画面浮现出来,说到光束切过裂缝的反光会打在画布上时眼睛亮的吓人,整个人的气场和平时判若两人。
然后是他自己转身逃离的脚步声,苏妍的声音也钻了进来,你的脾气迟早会把他逼走。
高中三年的记忆翻涌上来,课桌旁空着的座位和值日表上被划掉的名字,走廊里刻意绕路的脚步声,三年没人愿意靠近他。
然后肖野来了。
颜料溢到门口,蹭饭修雕像签协议看电影,废纸上绕过阀门的虚线,凌晨挂在门把手的蜂蜜水,以后换我来烦你。
他一点点打破了隔阂。
苏御穿着拖鞋踩进颜料里,穿着皮鞋走进满地石膏粉的房间给他盖风衣,锁是他自己打开的。
然后呢,然后肖野为了不让他不舒服,要亲手毁掉自己最好的作品。
苏御猛的睁开眼。
他站起身椅子蹭过地板发出声音,在客厅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视线扫过地板脚印。
帆布鞋印记左脚深右脚浅,鞋头朝向餐桌,那天肖野鞋都没脱冲进来站到他身边,当着苏妍的面说我就喜欢他管着我。
脚印他擦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自己留的。
苏御脚步停在脚印旁边。
他想起肖野修雕塑的眼神,想起那只攥着刮刀连睡着都没松开的手,想起宋立洲教授说的近五年最有力量的一件,想起画架上画布被色彩撕开的画面。
这是肖野的核心资产,也是两人之间所有东西的总和,撤了就全没了。
不是画没了,是肖野为了他,把自己的毕业和前途彻底毁掉。
苏御走到玄关手指按上门板,他没有打开。
靠在门后后脑勺抵着门板,手机从裤兜摸出来屏幕解锁,聊天界面还停在那条没被回复的七点了饭凉了上面。
苏御拇指悬在键盘上。
一秒五秒十秒,他没有打字。
现在说什么都不够,不是要肖野留下来吃饭,不是要他回来蹭一碗牛腩,是要他坚持。
是要他把画挂上去,把雕塑立在a区正中央,把射灯打开让裂缝反光切在画布上。
苏御锁了屏。
手机放回兜里,他转身走向书房,电脑屏幕还亮着,季报的光标闪在那里。
他没看屏幕视线落在键盘旁边空出来的位置,草图被肖野带走了,废纸篓翻出来抹平的a4纸不在了,但位置还留着。
苏御坐进椅子,手掌按在桌面那块空地方,指腹摩挲了两下木纹。
三十二年的规矩,三十二年的防备。
高中三年没人坐的位置和被消毒过无数遍的拖把,精确到小数点的水温和按颜色排列的杯子。
所有这些东西堆起来不是为了干净,是为了把人挡在外面。
现在有个人不要他挡了,那个人赤着脚踩进颜料冲到他面前,说叔叔你一点也不凶。
然后那个人准备撤展,因为苏御怕被看见。
苏御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力道很重,他不是怕,他是不能让肖野因为他放弃自己。
承重墙另一侧什么声音都没有,肖野大概坐在基座旁边,和昨晚一样的姿势,面对着一座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被搬进展厅的雕塑。
苏御视线从桌面移到抽屉。
协议在那里面,折叠收进合同堆里的邻里互助用餐协议,右下角盖着一个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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