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蝴蝶眼(二)(1 / 4)
回到难民区,越过数条曾经因洗衣水磷硫成分过高而今干透也绚丽的河沟,掀开庞大遮风麻布,她第一时间找到了艾尼蒙的母亲。
她的母亲说,艾尼蒙刚出去,她没拦住那孩子。
姜岁安举着手电筒去找她,一走一踉跄,女孩坐在悬崖边的一块石头上,背对着姜岁安。
姜岁安要仰首才能看见她,夜里的星光只有点点,亦或者说没有,月光洒下离人的影子,一前一后,一长一短,一左一右。艾尼蒙有些愧疚地告诉姜岁安,自己刚刚看到了一只蓝色的蝴蝶,知道她一直在寻找,所以追出来抓,可现在却找不到了。
姜岁安静道,试图用已经忘了许多的地理知识告诉她为什么蓝色蝴蝶在这里不可能存在。
而后艾尼蒙转身,依旧坐在石头上,手心里躺着一只蓝色的蝴蝶,闪着幽光,深谷中的风声狂响。
这时没有战争、没有忧伤、没有家破人亡、没有你死我活,有的是与她眸色近似的蓝蝴蝶,拍拍翅膀飞向了银河——或许姜岁安寻找的希望一直都在这里,从未离开它厮守的土地。
艾尼蒙说姜岁安骗她。
艾尼蒙把胸前的怀表掀开,她说已经很晚了,或许她们真的应该回去了,于是她抓上姜岁安的手。
姜岁安的手比她的大好多。
姜岁安问她有什么愿望,如果她能实现的话,就一定会竭尽全力。
艾尼蒙说她想回家,回到奶奶的家,而不是在这里。
她的眼睛里总是充满着希望,在这场绝望中没有一片天比她的笑容更加灿烂,没有一汪池水比她的心灵更纯净,姜岁安天生爱慕惊艳,面对她的眼睛,羡艳到伤心。
破碎的清澈的蓝色回忆,被战火埋藏在无人知晓的蝴蝶谷中。
她问她,能不能给艾尼蒙拍个照。
艾尼蒙望着镜头,神情悲愤而充满希望。
待姜岁安把相机放下来之后,艾尼蒙才朝她笑。
她教她说:“我看到了全部。”
“我。”
“沃。”
“看到了。”
“砍刀了。”
“全部。”
“圈哺。”
后来姜岁安这篇报道名为《shesawitall》。
或许没有战争,她此刻也不是姜岁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也许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当记者。
事态越发不可收拾,地区局部开始暴乱,不少平民百姓被反动和霍乱屠杀。张希杰要求姜岁安立刻停止活动,回到纽约。
姜岁安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张希杰就厉声道:“annie,我们不以个人名义参与战争,不做无用的感动和牺牲。战争这件事情永远不是我们非政客能解释得清的,你可以记录,可以评论,但现实是,人们总认为自己看清了全部,可却没发现同情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
“你没有义务赴死,你不是军人。”
姜岁安知道,她的工作随时会押解她来,也会勒令她离开。
张希杰指了指她的腿:“你不说,还以为别人是瞎子吗?”
姜岁安忿忿地坐上了去大使馆的车,接她的人是个老头,一路上没说话,车的后视镜上插着两面旗子,一面五星红旗,一面星条旗。
她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子,眼眶发酸,只要一有自豪的情感萌发,就会被无力的愧疚淹没。
他开得很慢,追车的人不少,*枪声几起,许多人停下了脚步,艾尼蒙疯了般在她的车窗边奔跑,姜岁安说不出话。她手心上静静躺着那只怀表,姜岁安看清了——那是一只蝴蝶。
蝴蝶上有一颗蓝宝石,是一个家族的宝物,艾尼蒙说,见它如见我。
“jiang!jiang!”女孩大喊。
寻找蝴蝶的那天晚上,姜岁安告诉她,她叫姜岁安——“jiang、sui、an”。
所以,当许多人呼喊着她“annie”的时候,只有艾尼蒙知道她叫“jiang”。
面前就要穿过驻军地了,车速加快,姜岁安绝望般靠在车的后座上,没有勇气向后看一眼。
该地区的雨水太少了,她的眼泪流干了整个沙漠,没有石油钻石宝藏,只有祝福。
怀表被她放在手心上,蓝色玻璃状的宝石纯粹而透亮。姜岁安唇中呼出阵阵烟雾,十几分钟正好一支香烟,和这片世界的硝烟混为一体,混沌中沉浮出无数人的脸。
电线越来越多了,道路变得宽敞。
岁安的手机突然多了好多东西,在琐碎的消息里,她的眼睛盯着一条,突然闪起了泪光。
夏静雯牺牲了,再看看蒋翼铭给自己发的邮件上标注的葬礼时间,都过期一个多星期了。
张希杰不知道她在啜泣些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查,我想继续查……roger,我想继续查……就算回到纽约,我也可以查……”
张希杰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裤脚从下往上拉到膝盖处,指着那处一抠就能破的血洞,越说越激动:“查!你觉得那些知名的记者谁没点背景?有军队的、国会的、财团的,你……你觉得靠我就可以保着你吗?
“亡命之徒?annie,你有什么资格做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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