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蝴蝶眼(三)(2 / 3)
“你果然是个诗人。”
“您知道一句话叫‘摩顶放踵以利天下’吗?我高中的时候一直有一种很微妙的侠义情怀,遇到他之后,这种流浪飘逸的感情就被放在了一个人身上。我知道他从小受到过很多委屈,所以想要以一个快乐鲜活的姿态去感化他,希望他能开心快乐。他也迁就我,明明有洁癖,但还是会陪我在大树下乱跑、在田野里照相、在一些脏摊里谈天说地、陪我挤在小小的病床上……
“作为朋友的话,很多都是不必要的,所以我确认了,这不是友谊,是爱情。
“爱情来了的话,很多事情都不作数了。他家世很好,年少有为,二十岁拿到了国内红圈所的offer。当时的我对于留学能不能成的事情还很没底,但觉得人就该往高处走,而且只能靠自己走。他私下动用关系给我找了一个很好的差事,中间还发生了种种事情,总之,我觉得这是有辱我自己人格的——您知道的,我那时候很清高的嘛。
“我们大吵了一架,但都不恨彼此,我当然也希望他能恨我,恨我无知,这样我心里才能好受。我一定要到《time》,闯出一番事业,就是为了证明我是对的,也是为了证明我们可以以真正平等的姿态去恋爱,没有任何负担。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想回去了……我想他,很想他……”
她投降了,向思念投降了。
岁安说着说着,突然开始低声啜泣,把张希杰吓了一跳。
张希杰以为她是scorpionlady(蛇蝎美人)般的战士型女性,因为她不哭,而上次在车子里,他也只以为是她压力太大。但现在,面对一个的的确确的小女孩,他也有些慌乱了。
annie才二十多啊……
“annie,人不会只有一段经历,但会有最深的一段经历,甚至在你经历它的时候,你就已经能够认定。你觉得爱情需要绝对平等,是付出才能索取,但爱情不是这样的,爱情不可能在单单一两轮中盈亏圆满的。
“你太年轻、太要强,我不认为是坏事,但你现在太矛盾了,你一边觉得自己应该努力再继续探索事业,一边对此感到失望,这个矛盾会让你做出很多baddecision的……annie,你有没有问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现在、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能够爱下去的理由。”
张希杰看着她,抛出了一个问题:“我不问你爱不爱他,这个太显而易见。annie,那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
他说:“故作坚强。”
姜岁安像是第一次干坏事被戳中了心思的小孩,匆忙想为自己辩解,但还是沉默,下定决心不会再犯。
故作坚强……没关系,装着装着就会成为真的了。
她想。
两个人走在校园的路上,出了大门,依旧慢慢走。
张希杰问她:你究竟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她四五年前就问过自己了。
无灾无病,无忧无虑,堪堪不过一个“无”字,仅此而已。
张希杰是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人,说:“做记者其实也是做坏人,你说他是律师,律师也不是铁好人,至少不是你认为的好人。所以,annie,我很欣赏你能在浮华中保持纯真本心。
“我一开始其实挺不喜欢你的,觉得你傻傻的。但想想,年轻人饱含一腔热血和正义真相来到这里,新闻才能继续活下去,你也确实做到了这点。但,我依旧认为,你不适合做记者。
“你是个很好的记者,但,你不适合当一个记者。我一直想留你在美国,现在听你这样说,也动摇了呢。”
姜岁安不说“谢谢”,走着走着,路过花店,她买了一束鲜花,然后塞到张希杰手里。
“买花给我干嘛?”张希杰疑惑。
“不是给你的,替我向师母问个好。”
“什么时候再来做饭?miya说想你做的饺子了。”
“改天吧。”
“今天吧。”
“行。”岁安笑应。
“你那天说想种花,是真的吗?”
“真的。”
“我在意大利有一个朋友是做花艺设计的,你要是想学,到时候可以找她。”
“谢谢您。”
……
过完年,又是一个春天,mike依旧在苦战中文。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自己有过一个男朋友叫“ian”的,于是总在姜岁安身旁叽叽喳喳。
她顺势承认。
“你这是在‘守寡’吗?”mike一本正经地问。
“谁教你的?”
“我自己学的。”
“学得很好,不要再学了。”
mike当真以为岁安在夸他,觉得自己目前的中文水平超高,一个劲地告诉她“这么做是不对的,你要好好享受自己的自由之身,tobefree,然后感受爱情”。
“annie,‘守寡’是不对的。”
这就是mike质朴单纯的结论。
“shutup!”
为了不让他对自己国家的偏见越来越深,姜岁安建议他可以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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