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同情的分寸(二)(2 / 2)
又或许,一些事情并非对所有人来说是“白”,也并非对所有人来说是“黑”。
她将自己头上的叶子摘下,滞留了一影后背给被久久震撼的何佳。
何佳说,自己早在上学期就已经完全撇清对方知言的歹念了——她说他与许多人都一样虚伪。
因为他有钱,这种底气给了他对谁都友好的权利,他的纯粹与清高将她的卑劣从阴沟里捞出来供太阳暴晒;他明明知道自己陷害姜岁安时的丑恶模样,却还是与她一样假情假意地帮助自己,来维持“正直”的形象。
她承认,曾经的心动可以称作“爱慕”,可如今她却对他也越来越嫉妒。
可她的心,还是会为方知言对姜岁安的亲切而隐隐作痛,还是会为方知言扶起自己的那一瞬间而雀跃。
她必须承认,自己有仇富的心理,对方知言的感情甚至比对姜岁安的感情更为复杂。
方知言为人低调勤恳,她认为这是她这样的人专属的特权,于是把他当成与自己相同的人。
可方知言的父亲却在开学典礼上西装革履、谈吐平淡地说出为校园捐款五十万的事情。
她恼怒的点在于“平淡”,在于自己手中的贫困生奖学金来自自己仰慕之人家庭的“施舍”。
当时她看着手中装着钱的信封,胃里翻江倒海。
阳光明媚,可暴雨蹉跎。
至于姜岁安,其实她心里知道,姜岁安从未做错过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要迁怒于她。可如果她不把她放在对立面,她好像就失去了一个要拼命的理由,变成漂泊于浑潭中的一叶扁舟,不知会漂去哪里,不知能否到达终点。
这算什么?
何佳想:算她自作自受吧。
“算了,你们最好能骄傲一辈子。”她囔囔。
……
回到班级队伍的姜岁安有些心不在焉,在班级风采展示的时候还差点念错了誓词。
即使是列队进行真正仪式,听到方知言那句“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的老套话时,她心里也没有一丝波澜。
换作平时,无论有没有机会说,她都一定会在颅内整理好吐槽方知言的措辞。
何佳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拔了会止不住血,不拔会持续作痛。
她说她自大又可笑。
姜岁安有些信了。
太阳渐渐落山了,暮云被其烧成铁锈遇水的彩色。写上了理想大学名字和高考心愿的金色气球一个个飞起——融进晚霞的、卡在树上的、撞在无人机叶片上被绞破的……学生们此时自主根据自己气球的命运,选择唯物还是唯心。
她与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气球会在空中的何处相逢。
有两只气球撞在一起,陪着对方向上爬。
一只上面写着——祝我!我一定会考上a大新闻系!
另一只上面写着——山高路远,顺遂如常,希望永恒,祝你祝我。
分校学生先行返校,三人前去与方知言告别。
“方知言,百天顺利,事事如意!”姜岁安起了个头,踮起脚揽住三人有预谋地大声朝他祝福。
方知言一怔,眼睛酸酸的,酸到嘴唇,又从下巴往下传,浑身触电般酥麻。
“姜岁安、蒋翼铭、夏静雯!心想事成!”他大喊,话出*口后连自己都愣了一愣。
那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春日。
没有落英缤纷,没有刺耳的“离别”。
回校的大巴车上,透过窗的心事和夜色般越来越厚。渐渐地,月光代替了路灯照亮疾行的车。方知言额头侧抵着冷冷的窗,眼神直盯着一处——天边的月亮好似近了许多,像是朦胧的鹅黄笔触慢慢干透,露出轮廓清晰的残月。
他今日的无心之语成为了如今心思的箴言。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不过,与谁都是千里共婵娟。
……
方知言深吸一口气——手上腌鸡的味道还未消失。
呕……
他在这大巴车的劣质香水和皮革味中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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