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她自雨疏风骤来(六)(1 / 3)
姜岁安那天晚上失眠了。
方知言要转校的事情像酒一样,虽然她没喝过酒,但用这样的比喻,是因为比喻义里,酒的后劲很大——初听无可奈何,甚至还能安慰他几句,可越是到了夜里,烦躁和悲伤就愈加旺盛。
她不曾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许是方知言太过耀眼,又在自己面前暴露平凡,于是她有些贪婪地想要汲取他对自己以朋友身份的认真对待。
或许这样的想法有点迷失自我,但至少她觉得自己有了这一重身份之后会更加特别。
她舍不得这种说不明白的感情,因为感性,也太明白自己最讨厌清晰的怀念。
姜岁安不曾经历过什么离别,所以小小的年纪在这件事情上谈不上豁达——虽然她知道他们还会相见,因为汐城就这么大点儿。
她出生前爷爷就去世了,而奶奶身体一直很好,外公外婆跟着舅舅舅妈在美国定居,父母也都还健康;没有青梅竹马但朋友不少,可都是阶段性的,没什么深交的人;爱情小说和电视剧看得多,自诩对男人的要求很高,对恋爱没有什么特别的幻想,所以也没有过一场像模像样的暗恋。
所以她真的没经历过什么离别。
可是她敏锐地发觉,自己在搅浑方知言这滩水。
他说话的时候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可木讷的时候却要夺走自己的视线。
所以这个夜里,她一直在想,船到桥头,会自然直吗?
会不会直,她不知道,但年来了,不为谁的期待而来,更不为谁的排斥而不来。
年到春头,会自然来。
蓝莓山药、红豆焦糖布丁、辣炒花蟹、清蒸鲈鱼、腊肉香肠拼盘、仔姜鸡煲、排骨藕汤、小炒青菜……
如果你要问姜岁安如何拥有这一大桌年夜饭,她会回答——拥有一个厨师爸爸和糕点师妈妈!
不过餐饮行业除夕不放假似乎已经成为了行业的任务,毕竟许多家庭会选择在外面吃年夜饭。<
父亲在自己的餐馆里与家里人小聚之后,就又忙着去后厨工作了。
姜岁安虽心里空落落的,但也已经习惯了。
母亲与好友们在家里搓着麻将,姜岁安便和奶奶窝在沙发上看春晚,一边看一边帮奶奶认明星,等待着李谷一《难忘今宵》开启新的一年。
“小虎队咋越老越年轻嘞?”
“奶,这叫tfboys。”
“咋这少人嘞?你屋子里头贴的不是这啊?”
“奶,那是exo,e不发音,而且那是表姐贴的,又不是我贴的。”
姜岁安打了个哈欠,想着看春晚不如看琼瑶和金庸。
摆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她摸来手机一看,是方知言发来的短信——今天晚上有空吗?
她一下就从侧躺转成正襟危坐,只见屏幕那方的人解释道——我们家和其他几个叔叔的企业合资准备了一场烟花展,我想邀请你去愿海边上的长堤看。
姜岁安问:就我一个?
屏幕那头迟疑了一会儿,后来说:蒋翼铭和夏静雯回老家了,不在汐城。
她想了想,说:真的?
对方回:真的。
正感叹着春晚“一届不如一届”的姜岁安顿时来了兴趣,着急装扮了一下就跟喊着“胡了”的姜女士报备道:“姜女士,我要去愿海看烟花,你去吗?阿姨你们呢?”
“烟花你们小孩子看的,我们才不去,不过安安你自己注意安全哦。来来来,给钱啊大家,别赖账,过了十二点,欠钱可就是欠了一年了啊。”姜女士正沉浸在赢钱的快乐之中,稍微嘱咐了下姜岁安,就继续投身牌局了。
姜岁安穿着一身白色的羊绒大衣,系着红色围巾,踱步在长堤。
“姜岁安。”
她寻声回眸,方知言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自己身侧,身体将愿海在星光之下的闪烁遮了一半。
姜岁安告诉方知言,附近天文台屋顶是个绝佳的观赏位置。
她食指贴在唇上,故作神秘地说:“一般人不知道的。”
她拉起方知言的袖子往废弃的天文台走,在看到时间还剩十分钟后加快了脚步。两人用围巾包裹住脸,做着隔绝冷风的无用功。
洋溢着幸福与期待的年末之末,间隔有些长的路灯将两个狂奔的影子快速地抻长又揉合。
那天文台穿着掉皮的衣裳,就这样孤零零地矗立在短而杂的枯草之中。
小时候姜岁安就爱和朋友们在这里玩耍,白日捉迷藏,晚日数星星。
姜岁安在楼阁侧壁打开灯,两人的运动鞋“咚咚”地敲响木质的阶梯。
扒在栏杆旁,两个人都有些喘,方知言的加绒卫衣被弄皱,姜岁安的头发被吹乱。
她在心里默数,但却在最后一秒惊呼出了声:十、九、八……三、二、一!
“咻——嘭!哗啦啦——”
零时零分零秒,时间正好。
一条条竖直飞升,一朵朵炸开,绽出绚丽的火花;一排排冲上黑夜,一束束流星上冲,轨迹伴随着硝烟停留片刻。
心跳的律动跟着烟花炸裂散开,消失在夜里。
人们连交换眼神的时间都没有,毕竟是昙花一现的事情——火焰转瞬即逝,掉入汐城半结成冰的海里。
长堤上和愿海沙滩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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