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她自雨疏风骤来(二)(2 / 3)
然后门突然被打开,他抬头,与姜岁安对上眼。
“在等你。”方知言说。
“嗯?”姜岁安不信。
“等你路过。”
“哦?是等我路过,还是为了等我,所以路过?”姜岁安一边说话,一边侧了侧身子,避免挡在门口别人过不了。
方知言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老实交代。
“本来是要演<雷雨>的,后来发现去年已经演过了,只好从莎翁那里借一借剧本,思来想去,还是演了<罗密欧与朱丽叶>——我演朱丽叶。老是老了点,但是朱丽叶的戏服真心好看,演罗密欧的学弟长得也很帅……”
方知言的脸有些僵。
她伸手“啪”一声关掉排练室的灯,而后熟练地把门锁上,对方知言说:“方知言,这有什么不好光明正大问的?”
他拇指摩挲着手腕,解释道:“打扰你们排练多不好。”
“真的?”
“真的。”
“那你说一定会来,也是真的?”
“真的。”
“你上述所有陈词都是真的?”
“真的。”
“你——”
“姜岁安,别再审我了。”
姜岁安若有所思点点头,只觉得他还在哄自己,虽然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立场,但突然想到,方知言是个九分善良而且十分给人面子的人。
她穿上一直拿在手里的校服外套,在纠结坐电梯和走楼梯时突然有行政处的老师冒出头,于是只好走了楼梯。
“我说,你真得让你爸跟学校说说,凭什么学生不能坐电梯?”
“我爸可管不了这些事情。”
“那好吧。”姜岁安下楼梯速度很快,几乎是滑下去的,像条泥鳅一样,将方知言狠狠甩在身后。
文艺汇演那晚,时间已经逼近第一节晚自习下课。
墙上的挂钟一秒一秒地走着,像是在为方知言的心跳倒数。
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哒哒”地敲着,偶尔卸力,笔尖就蹭在纸上像拖尾流星一样划过去。不一会儿,那纸上的笔记便宛如吴冠中的《残荷》。
他似乎在预谋一件大事。
一滴汗从额头划过面颊,滴在课桌上时,他站起了身。
他轻声与在讲台上看班的陈建材说,自己肚子不舒服要去趟卫生间,见陈建材盯着手机的脑袋点了点后,假装很着急地溜了出去。
方知言在拐角处差点撞到巡逻的李主任,好在卫生间就在前方,他便一头扎了进去,等待女人的脚步声离开,再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
方知言在校园路灯下狂奔,四周静得很,他似乎只能听见寒风搏击围巾飘荡和隔着羽绒服的自己因运动而“咚咚”的心跳声。
他计算过了,姜岁安的节目排在不前不后的位置,刚好处在第一节晚自习后半节课和第二节晚自习的前半节课之间,而这两节课中间的休息时间足足有20分钟,看班的老师也不同。
因此,他可以用同样的理由“提前离开”与“延迟回班”。这么算来,他有大约三十五分钟的逃离时间。
汐城一中的校园礼堂很大,方知言一步三台阶地往上跨,从后门溜进去,只找到一个角落的空座位。
他刚一坐下,舞台那头便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姓不姓蒙太古又有什么关系呢?它又不是手,又不是脚,又不是手臂,又不是脸,又不是身体上任何其他的部分……”
经过麦克风的声音与现实中姜岁安的声音有些不同,但他还是迅速识别了她的声线。
他努力喘息以平复自己的心率,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到了舞台上身着古典欧式表演礼服、戴着金色卷发假发、妆容优雅中带些可爱的姜岁安。
舞台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塑料宝石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像她熠熠的明眸。
她的台词清晰,情绪饱满。
方知言发现,姜岁安还是很有表演天赋的。
往大了说,跟文艺和语言有关的事情,她都很有天赋。
他不知道该如何追溯这一种天赋,只想着姜岁安这人总将情绪写在脸上,喜怒哀乐一见便是,因而不需要造作,就能达到他们所谓的“使相”效果。
他望着她,她却没见到他——她在心里已经认定了,他们不会来的,即使方知言信誓旦旦打了包票,但她还是觉得“逃课”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她不怪任何一个人,只专注地把这场戏演好。
姜岁安在舞台上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都被他收在目光里,看到“罗密欧”抓起“朱丽叶”的手“私奔”的时候,他心里一阵吃了酸瓜的感觉,那是一种不敢去反复试探的味道。
随着演“亲王”的同学一声:“人间的故事,哪儿有这般的哀伤——比起朱丽叶和她的罗密欧这一双!”幕布缓缓合拢,在阵阵掌声里再被拉开时,主演们手拉着手排成一行,朝台下的观众们鞠躬。
姜岁安的眼睛一目十行,一边寻找着熟面孔一边扬起嘴角保持微笑。
方知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眉心一蹙,从后门离开了。
秋冬的汐城温度一直不算很低,只是海陆风经常“吃人不吐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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