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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她自雨疏风骤来(一)(2 / 3)

姜岁安想起什么似的,一边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二十元和十元的纸币,一边跟方知言解释:“夫妻二人记性顶好,谁点了什么,谁付了多少,他们都一清二楚。我反正目睹过一次‘追逐大战’,那人想吃霸王餐,要溜号的时候张伯伯大嚷了一声,李嬷嬷就直接扛着大漏勺从巷头追到巷尾……我记得张伯伯*追出去劝李嬷嬷的时候还摔了一跤,现在腿脚就没以前那么灵活了……”

她滔滔不绝地讲,从面馆讲到父亲白手起家学手艺最后在汐城有一席之地的事情。

方知言这才知道,姜岁安的父亲是市中心一家有名中餐厅的主厨。

他觉得,姜岁安在古代应该是那勾栏里说书的古灵精怪的书生。

他吸了一口气,嫌弃又错愕地扫走了落在那滴油脂上的苍蝇,淡淡地说:“我好像已经闻到香味了。还有一丝……酒的味道?”

“你这话说的,这味道不是一直都在吗?”姜岁安没听见他后半句的喃喃。

她歪头将视线移到出餐口,站起身来朝那方走去,游刃有余地穿过人群,端了两碗面来。

瓷碗“哒哒”两声落在油脂未干的桌上,姜岁安迅速吹了吹烫红的手,抬头对上方知言疑惑的愁容。

她解释:“这家店人手不够,经常需要顾客自己去端,所以我每次都点豪华版,一眼望去,料最多的就是自己的。”

热气腾腾的琥珀色汤头泛着一丝油亮的光泽,大块的牛肉肥瘦相间,软烂得一戳就散,白胖的面条上盖着青菜、火腿和焦香的煎蛋。

方知言的长腿卡在桌子下面,伸展不开,想趴下身嗦面却动弹不得,整个人十分别扭。

姜岁安看出了他的窘迫,出门与店外的客人交涉,几人换了位置。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她坐定后问。

方知言正送了一筷子面入口,滚烫的浆汁接触舌苔后,清新的面香和醇厚的肉香交缠着漾开,他虽无法说话,但用快速点头代替了称赞。<

“他们虽然做的是小本买卖,但食材是新鲜的,用料也不含糊。你看,火腿用的都是‘王中王’。”

方知言抬头看了一眼她筷子间的火腿,轻声“嗯”了一字。

方知言将碗中最后一滴汤连着葱花吞入肚中时,那阵酒香又钻进了鼻子里。

他摆头向对面望去,才发现那是一家小酒馆。桂香发酵了几个月,酒欲正浓,让人忍不住煮酒二三两,再来一盘上好的猪头肉——最后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各走东西。

她递了一颗青橘柠檬味的口香糖给方知言。

十字路口预示着四分之三概率的分手,他站在路边朝她挥手告别,目送她踩着滑板离开。

不远处来接方知言却遇到红灯的司机将一切尽收眼底。

车缓慢靠在路边,方知言拉开车门上了后座。

车子开始徐徐做起平稳的机械运动,他的眼和心始终望着窗外。

司机从后视镜里窥见方知言的模样,疑惑地问:“小言,今天怎么在这里上车呢?”

“一个朋友带我来吃了牛肉面,味道还可以……鲁叔您别又什么都跟我爸说,我不想让他太关注我的生活。”方知言想起来,司机鲁叔这几年来可没少给自己的父亲走漏自己的风声,他因此还挨了好几顿骂。

方知言去哪、和谁、做什么,家里人都得知晓得一清二楚。

他总觉得自己身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看得见世界,却一直走不出一隅。

“先生只是担心你,他也是因为爱你才管着你的。”

方知言好想回他一句“不需要”,但还是把这句话活生生嚼碎吞进了肚子里。

“鲁叔,记得刚刚的十字路口吗?那家‘李婆牛肉面’对面有一家酒坊,挺香的,您应该会喜欢。”

他的眼睛依旧望着窗外,这句话随着思维在空中飘,空荡荡的,落不到地上,因而显得那么没有逻辑。

鲁叔没再说什么。

他在方家干了十几年,看着方知语和方知言二人从牙牙学语到少年风华。方知言小时候比较调皮,对比姐姐方知语,活脱脱是家族的反面教材,他管不住他,只能经常告诉方父。

没想到有意的管教演化成了无意的习惯,在方知言已经有了独立思想和私人秘密时,他还当他是那个长不大的幼稚小孩。

因为鲁叔“告密”这件事,方知言还曾与他冷战过一段时间。

人们总说女大十八变,其实男孩也一样。

方知言离他印象里的那个哭鼻子小屁孩越来越远了,即使还未褪去脸庞上的青涩,却显得稳重成熟。

他就像一棵快要枯萎的向日葵一样,在黎明时忍受荒凉,祈祷明天的太阳。

而这太阳,不在天上,只静悄悄与他隔了一堵墙。当他意识到太阳存在的时候,其实早已离不开她的照耀了。

……

某日传试卷的时候,坐在前桌的蒋翼铭冷不防对他说:“夏静雯说,这周放假的时候我们约上几个大家都比较熟的同学去聚一聚,你去吗?”

他不紧不慢地捋平卷子,收着声音问:“她没跟我说过啊。”

蒋翼铭身体已经转到前面了,头还留在那儿:“她说你……她不敢叫你,让我跟你说说。”

“都有谁?”他的声音从蒋翼铭背后传来。蒋翼铭撕了一片草稿纸,写下了他目前知道会去的人,假装漫不经心地递给后面的方知言,方知言鬼鬼祟祟地倾身伸手。

“咳咳,底下搞小动作的停一停啊,不要觉得成绩好就可以在这里扰乱课堂纪律啊。”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将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严肃地提醒道。

两人作案完成后,惺惺沉默着快速做着卷子。

蒋翼铭差点说漏嘴——夏静雯不敢叫方知言,是因为她觉得他像个不谙世事的小老人。

方知言做了几道选择题后,才把攒在手心里的纸团打开,除了班上几个同学的名字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姜岁安。

下课铃打响,数学老师慢悠悠地摇着枸杞水往课室门口走。方知言拍拍蒋翼铭的肩膀,让他代劳转告夏静雯:“我会去的。谢谢她没想着把我从作文小组里落下。”

“这么肉麻的话你还是亲自跟她说吧,我可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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