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秋光乍泄(四)(2 / 3)
最后再泛滥爱情。
他未必有那么惨,自己也未必有那么阳光可爱,所以,一切都是刚刚好的。
灵州嘛,无缘化有缘,孽缘化正缘。
她肿着眼睛说:“本来应该是我来回应你的,现在又变成我的口无遮拦了。跟你说这些其实我觉得有些尴尬,又有点后悔,但是方知言,谢谢你愿意听我的絮叨。”
他摸着她的脸说:“我确实是在寻找一些落到实处的观点来证明自己值得你的喜欢,姜岁安,谢谢你愿意喜欢我,这是我的荣幸,真的。”
这份爱太沉重了。
荣幸……
若是方知言早用“荣幸”,她一定不会选择默许他的告白,可现在也逃不掉了。
雨打窗外,淅淅沥沥,把记忆冲刷得透明。
早在开始,他似乎就说过“很荣幸认识你”,她那时以为是他的口癖或者什么奇怪的礼仪,于是也学着这种夸张的样子回敬,原来从那时候起,自己就已经被无名的红绳捆住了心。
所以……不胜感激。
窗外的雨丝爬在空气中,有些被半掩的羞花盛起,有些攀在偌大的厚玻璃窗上,方圆几里之内没有落在任何人的心上,可还有人谎称着自己永远会热恋雨季。
恋爱并不美好。
至少在开头的这几天里,姜岁安是这样感觉的。
暧昧的时候随心所欲,恋爱……却开始小心翼翼,害怕这那和南北东西。
可俗话也说得好——万事开头难。
这天,姜岁安临时被催着回校交个什么材料,说是通知发晚了,明早截止了。无奈之下,她和方知言只能买了最临近的一班飞机。
候机室的自助餐不好吃,姜岁安喝了几口酸奶就开始闹肚子。
灵州是毫不留情啼哭的婴儿,是垂垂暮矣泪痕沧桑的老者,似乎不舍得来往的游客一般,将航班推迟了好久。
好不容易上了机,方知言找乘务员要来了冰块,放在她眼睛上,随后两个人一沾椅子就睡了下去,肩靠着肩,头挨着头。
醒来的时候,靠在一起的两个肩膀全部湿透。
但落地北城,冷风很快把衣服吹干。
终究还是回到了北城,秋天里放了干燥剂的北城。
夏静雯在重阳的时候突然请了一场剧本杀,说是要宣布一个重要消息。来的人多是一中同在北城上学的同学,姜岁安多多少少都认识,唯独少了方知言,他说家里有事,所以回了汐城。
居然还要特意回汐城……
那应该是大事吧。
玩的是个民国本,姜岁安演一个学生,夏静雯演军官。
最后复盘的时候夏静雯说,自己准备入伍了,所以以后见面的时间就不多了,现在要好好稳固友情。<
难怪她会选这样一个本子。姜岁安想。
她突然意识到,人到了每个阶段都会各奔东西,然后遇见新的人,而旧的人,要么被留在记忆里,要么与自己继续前进。中高考过后大家基本也都还在学习和上课,话题还能说到一块去,大学毕业是另一关,工作可能也算一关,关关难过关关难。
吃了晚饭后,姜岁安特意留了下来陪着夏静雯。
她问:“为什么要走这一条路呢?”
夏静雯犹豫了一会儿,告诉她:“之前提过一嘴,我有个哥哥,也是警察,他在我九岁的时候出任务牺牲了。我爸妈一直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后来我长大了,过年大扫除的时候发现了母亲的笔记本,偷偷藏了起来晚上看,里面说,哥哥是因为跟歹徒搏斗,被刺穿心脏而死的。
“我到现在都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亡是光荣的,当然也可怕,可是人反正都是要死的,老死和被弄死,我没死过,不知道哪个更痛,所以自然而然就释怀了。”
姜岁安笑骂她丝毫不敬畏生命,想了想,说:“对很多父母来说,似乎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军人,我们家牛先生和姜女士一直都这样,说让我最好当个老师——因为安全。”
“就是因为我们把命看得太重,所以才要有不怕死的人。”
姜岁安依旧不能理解,而且是完全不能理解。
但她尊重夏静雯的选择。
见姜岁安一脸疑惑,夏静雯问她:“你不是也一样吗?你相信蜉蝣撼树和水滴石穿,倒不是坚信努力就有回报,而是心里窝着一股火,偏要以下犯上,这样才显得自己有价值,不是吗?
“岁安,我理解你,是因为我理解我自己,但你很奇怪,你把自己置于一个不安的境地,然后总要为别人寻找安定。
“这样太累了,岁安。”
“谢谢你。”姜岁安挽着她的手,感觉难受,说夏静雯的胳膊很硬,还问她有没有腹肌。
“姜岁安你个流氓。”
“流氓怎么了?流氓是一种人生态度,不要脸皮,就是无敌。”
“你脸长颗痘都要内耗的人还好意思说这个?”夏静雯想起了姜岁安高中的时候因为嘴巴长了个痘而天天戴口罩最后把痘闷恶化怒请两天假的事情,打趣她。
“生物上的脸用来回馈社会,精神上的脸用来报复社会,此乃我生活的反抗之计。”姜岁安逐字逐句,郑重道。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口干舌燥,路过饮料机刷了两瓶矿泉水。
姜岁安忽然一瘪嘴哭了起来。
她说自己害怕,可当夏静雯慌乱安慰她的时候,她却不告诉她为什么。
夏静雯被急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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