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草莓音乐节5(1 / 3)
无人机焰火将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这夜不休。
萧子重费力挤开现场的人群,来到刚才甘惊鸿所在的位置。
他四处张望寻找,却没发现人,焦躁地抬手捏了捏太阳穴,不经意间,余光瞥见音乐节出口处正要往外走的人,所有人都在往里挤,只有她在往外走。
“等等,小甘!”
萧子重急忙往出口走,他不断向附近的人说着“借过”、“抱歉”,眼睛不敢有任何偏移,牢牢锁定着一直不回头,往外走的她。
“甘惊鸿!”萧子重不断喊着她的名字,在频频望来的谴责眼神、嫌恶的啧啧声中,终于挤到了出口外。
他更是一刻都不敢停,迈开步朝她的背影追去。
焰火一次次点亮夜空,流动的光影在她身上不断略过,她走得不快,脚下的沙滩留下一个个足印,他就沿着那些足印追上了她。
距离近了,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用了些力将她转了过来——
嚯!更黑了。
萧子重的目光落在黑如锅底的一张脸时,心里突的一跳。
甘惊鸿仍是不太愿意理他,她扯回手,抱起手臂将头扭到一边,冷淡地说:“有什么事吗?”
“有,”萧子重忙不迭说,生怕慢一点她就不想听了,“我之前不是故意笑你的,我当时只是觉得...你很可爱,绝对没有多余的想法!”
“你不止白皮肤好看,黑皮肤也好看,哪怕是紫色绿色蓝色黄色都是好看的!”
萧子重慌不择言地解释着,甘惊鸿脸上没表情,眼睛却往他这边瞥,像是在判断他说的真假。
“我去问了宫欢你这次出演的角色——她是一个被重男轻女的15岁女孩,被家人要求嫁给一个癞子的时候鼓起勇气逃了出去,她找到工作,努力挣钱,被人追求的时候感到了幸福,可在最幸福的时候又被人骗了钱,她想改名,改掉那个不属于她的名字。”
“她很努力的在生活,没有学历,可学到了技术,本来以为生活走上正轨了,可又在工作中伤到了手。我看了助理发的视频,你在回村的那场戏里表演得非常好,完全看不出来表演痕迹!你被村里人说挣了钱不给家里,所有人都在骂你白眼狼,家里人还扇了你一巴掌,最后你跪下磕了个头——”
“你转身往村外走的那段表演,是我见过最好的表演,你决绝而绝望的眼神,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却一直没哭出来,身后都是那些鄙夷冷漠的脸,这个角色虽然是女三号,可在我这里,这是堪称电影级别的表演......”
他每个字都说得认真,诚恳,始终直视甘惊鸿的眼睛。
想说的不止这些,他觉得她很厉害,上一个角色是单纯的学生,转换成一个从小在偏远农村的女性,遭受种种不公平的待遇,她完全演出了那种悲凉,讽刺。
萧子重完全可以向所有人夸口——她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
空气安静了很久,只有焰火在絮语,海风偶有回声。
甘惊鸿松开抱着手臂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她正了正身体,直面萧子重。
这次的角色因为需要对外保密,甘惊鸿没对谁说过她饰演的角色内容,演完戏后,她一直没走出来。
为什么人生会那么难,为什么她那么惨。
剧本里只写了王楠这个角色的一些片段内容,她所饰演的剧情也都只是零碎的剧情,在主线中穿插为一个小故事。
甘惊鸿将那些剧情整理出来,在脑海中不断想象,模拟,先是她的举止动作,她的心理状态,再到她所遭受的那些不公平待遇。
仅仅是想还不够,甘惊鸿会在没有自己戏份的时候写人物小传,她为王楠写了3万字左右的小传,边写边哭,越写越苦。
剧里,王楠有一个开放式结局,她迎着朝霞一路走,永远不回头。
也许以后还有更难的事,但没关系,她会学聪明的,跌倒几次就爬起来几次。
只是让甘惊鸿一直无法走出来的是,为什么明明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却因为性别得到差别对待,甚至是恶意对待。
她有些时候会跟着王楠一起恨,她恨家人,恨弟弟,恨父亲,恨骗她钱的男人,恨所有男人。
回到别墅后,她试图让自己不要太被情绪牵着走,可总是无法控制——为什么男团随随便便跳一跳舞,就能得到关注度。
而她努力演戏,认真敬业,却没有几个人能看到她。
为什么总是不公平,为什么啊。
甘惊鸿感觉得到她被王楠的恨意影响,她想控制住,可又找不到好的办法。
对萧子重生气,也只是耍小脾气,她知道前辈没有别的意思,可就是忍不住曲解。
知道他们会来音乐节,甘惊鸿想脱离出王楠的情绪,对萧子重说加油,可她在楼梯口来回踱步,就是无法去敲门,说出来那句话。
她只好偷偷买了机票、演唱会票,来到现场——在十几万人中为他们加油。
做完她身为甘惊鸿该做的,就可以悄悄地离开了。
但是怎么会。
他居然能看到她,在那么多的人中,找到了她。
他们面对面,甘惊鸿没由来地眼眶湿润,她吸了口气想缓下那些泪意:
“我知道的,前辈。我知道你没有故意的意思,我只是,情绪有些失控,我没办法控制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好,”萧子重刚松了口气,猛然发觉话中的歧义,他紧张地举起手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噗嗤,”甘惊鸿久违地笑出来,积压在心头的负面情绪散去许多,她声音甜甜地,“我知道。”
萧子重也发现了,一碰上甘惊鸿,他就容易冒冒失失,连平时和宫欢不相上下的嘴皮子都笨重许多。
他也无奈地笑笑。
两人在荧光海边的沙滩坐下,浪潮不断翻涌,背后的焰火声逐渐减弱,海浪的声音便更清晰。
“之前饰演单虹的时候,我就有点很难抽离出来,”甘惊鸿托着下巴,视线没有落点地在荧光海水里漂浮,“如果不是清英姐拉着我做体能特训,我到现在可能还在做试卷,学习口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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