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女人(1 / 4)
“兄长!”
撕裂夜色的呼喊,像是一道惊雷,狠狠砸进严胜混沌的意识里。
他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身体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腹部的伤口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意识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雾霭笼罩着,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这声呼喊,却像是一缕微光,硬生生劈开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是缘一的声音?
严胜的睫毛颤了颤,眼皮重得像是坠了千斤巨石。他想睁开眼,看看是不是自己濒死的幻觉,可眼前只有一片刺目的红。他以为那是自己流的血糊住了视线,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带着浓重的腥甜气息。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身体里流逝,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意,只有额角的斑纹还在微微发烫,像是一团不肯熄灭的火苗。
“兄长!”
又是一声呼喊,比刚才更近,更急切,带着哭腔。
紧接着,一双温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了他的脸颊,指尖带着颤抖,轻轻拭去他脸上的血污。那双手很轻,很软,像是怕碰碎了他这具残破的身躯。严胜的意识终于清醒了几分,他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一张熟悉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缘一的脸。
少年的眉眼依旧清秀,此刻却写满了惊慌失措,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红眸里,此刻蓄满了泪水,一颗颗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严胜的脸上,滚烫得惊人。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看着严胜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恐惧,像是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彻底消失。
“缘一……”
严胜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刚一开口,一股腥甜就涌上喉咙,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染红了缘一的指尖。
“兄长,您别说话了!”缘一急得声音都在发抖,他慌忙抬手,捂住严胜的嘴,却又怕弄疼他,指尖的力道轻得不能再轻,“别说话,省点力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扯下自己身上的羽织。那是一件红色的羽织,上面绣着淡淡的日轮纹路,是严胜给他买的。缘一顾不上心疼,三下五除二就把羽织撕成了布条,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严胜的腹部,想要为他包扎伤口。
可当他看清严胜身上的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腹部的伤口深可见骨,狰狞的倒钩留下的窟窿还在汩汩地流着血,染红了身下的落叶。手臂上、背上、脸颊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皮肉翻卷,有的还在渗着血珠,那身绣着月华纹路的羽织,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斑驳不堪,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缘一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疼得厉害。
他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么晚?
如果他能早一点赶到,是不是兄长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无数的自责和悔恨,像是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手指抖得厉害,连包扎的动作都变得笨拙起来。
“对不起……兄长,对不起……”他哽咽着,一遍遍地道歉,声音里满是绝望,“是我来晚了,是我不好……”
此刻,他能清晰地听到严胜心底那一声声压抑的“好疼”,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那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溢出来的痛楚,带着严胜一贯的隐忍和倔强,明明疼得快要昏厥,却硬是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
缘一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他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心疼像是密密麻麻的针,扎得他喘不过气来。
浓烈的恨意,像是藤蔓一样,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恨意。
哪怕是面对那些残害人类的恶鬼,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情绪。可此刻,看着兄长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模样,他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像是要炸开一样,恨不得将那个恶鬼碎尸万段。
好不容易,才将严胜身上的伤口勉强包扎好,虽然血还在渗,但总算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缘一小心翼翼地扶起严胜,让他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又轻轻捋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温柔地拂过他额角那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斑纹。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缘一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还有温度,兄长还有温度。
他还活着。
“兄长,”缘一俯下身,凑到严胜的耳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深呼吸,用月之呼吸的调息法,试着稳住气息,止血。”
严胜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意识也在一点点模糊,缘一的声音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勉强抓住了一丝清明。他按照缘一的话,艰难地调整着呼吸,月之呼吸的气流缓慢地在体内流转,虽然微弱,却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干涸的经脉,让那些翻涌的血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缘一看着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许。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正一脸惊愕的鬼的身上。
刚才他赶来时,正好看到那根骨鞭裹挟着致命的寒光,朝着严胜的头颅劈去。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他几乎是本能地闪身冲了过去,挥刀斩断了那根骨鞭,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那个恶鬼,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少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刚才明明还沉浸在即将杀死继国严胜的快意里,可转眼间,自己的骨鞭就被切成了数段,那个濒死的剑士,还被这少年小心翼翼地抱到了一边护着。
他玫红色眸子眯了眯,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素白羽织的少年,心里涌起一丝惊疑不定。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很淡,淡得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可他刚才挥刀的速度,却快得离谱,那股凌厉的气势,更是让他心底升起了一丝久违的忌惮。
缘一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和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寒气逼人,里面翻涌着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他一步步地朝着恶鬼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竟敢如此伤害兄长。”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不可饶恕。”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出声。他看向缘一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是他什么人啊?”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语气轻佻又恶毒,“这么关心他?可惜啊,他就是个不知好歹的蠢货,竟然拒绝我的邀请,不愿意变成鬼,获得永恒的生命和力量。”
他顿了顿,玫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对于拒绝我的人,只能让他去死了。”
缘一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恶鬼那张狰狞的笑脸,那双冰冷的黑眸里,杀意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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