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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恶鬼(1 / 2)

一个月的时光,像是被春水煎过的新茶,在朝夕的更迭里,悄然浸出了醇厚的香气。

继国兄弟的小院里,那方曾见证严胜挥刀悟法的青石台,此刻正落着几片浅黄的银杏叶。缘一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记载剑术心得的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庭院中央。严胜正站在那里,手中握着的木刀,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他的动作依旧舒缓,却比一个月前多了几分笃定,每一次挥刀,都有淡淡的银辉顺着刀刃流转,像是将天边的月色揉碎了,洒落在他的周身。

廊下的缘一步子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练刀的兄长。他走到严胜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那道流转的银辉上,睫羽轻轻颤动。

严胜收刀而立,侧身看他,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清冷,声音平稳无波:“站在这里做什么?”

缘一没说话,只是微微仰头看他,然后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严胜的衣袖道:“兄长,很好看。”

严胜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指尖,眸色微沉,没说什么,只是将木刀搁在石台上,转身往廊下走,“进屋吧,他们该来了。”

缘一立刻跟上,脚步放得更轻,像只温顺的影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严胜身后。

没过多久,院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五位柱鱼贯而入。他们身上的羽织都洗得干干净净,眉宇间再也不见往日的颓唐与焦躁,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振奋与喜悦。炼狱走在最前面,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正午的太阳:“严胜!不负所托!我等已然摸索出属于自己的呼吸之法,还创出了配套的招式!”

严胜坐在廊下的木凳上,身姿端正如松,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嗯。”

这般冷淡的态度,却没浇灭五位柱的热情。炼狱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自豪:“我等想着,呼吸法该有专属的名号,才好区分。只是不知该如何定名,特来请教。”

严胜的目光掠过庭院里的日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的呼吸法,引月华之力,便称月之呼吸。”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缘一,目光淡淡:“你的呼吸炽烈如阳,便叫日之呼吸。”

缘一猛地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指尖轻轻攥着严胜的衣角,应道:“都听兄长的。”

五位柱闻言,皆是眼前一亮。炼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以自身呼吸引动的天地之力定名,实在精妙!”

其余几位柱也纷纷点头,各自思索起来。片刻后,身形瘦削的男子率先开口:“我的呼吸法能召疾风,便效仿二位,称风之呼吸。”

“我的呼吸与水相融,唤作水之呼吸。”面容温和的男子跟着说道。

身材魁梧的柱沉声道:“我的呼吸凝聚岩石的厚重,名岩之呼吸。”

最后一位柱眉眼含笑:“我借雷电之力,便叫雷之呼吸。”

炼狱朗声道:“我的呼吸带着烈火灼热,自是炎之呼吸!”

严胜听着他们的话,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缘一则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端坐的兄长,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欢呼的五位柱,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日的相聚,直到暮色四合才散。五位柱带着满心欢喜离去,小院里重归宁静。晚风卷着紫藤花香,拂过廊下的兄弟二人。严胜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声音依旧清冷:“天色晚了,洗漱歇息。”

缘一默默点头,跟在他身后进屋,像个安静的小尾巴。

几日后,一封来自产屋敷府邸的信,被鎹鸦送到了小院。

信是主公亲笔所写,字迹工整温和,字里行间满是感激。他说听闻五位柱皆悟得呼吸之法,心中甚是欣慰,更感念严胜与缘一的无私传授,恳请二人前往产屋敷府邸一聚,另有要事相商。

第二日清晨,兄弟二人便动身前往产屋敷府邸。

缘一穿着崭新的红色羽织,头发被严胜仔细束好,额前碎发整整齐齐。他一路都没说话,只是紧紧跟着严胜的脚步,偶尔两人的手碰到一起,缘一的指尖会轻轻颤一下,却不敢主动去牵。

严胜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脸颊微红,便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他能轻松跟上。

产屋敷府邸静谧庄严,主公早已在厅前等候,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见到二人走来,他微微欠身,语气满是感激:“二位少年,今日能来,蓬荜生辉。”

严胜牵着缘一的手——那是方才主公出现时,他下意识牵住的,免得缘一躲在身后——一同躬身行礼:“主公客气。”

进了厅堂,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热茶,水汽氤氲。主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诚恳:“此番请二位前来,一是道谢。若无二位点拨,五位柱怕是还困在歧路,鬼杀队也难有今日气象。”

严胜淡淡道:“是他们自身悟性过人,与我二人无关。”

主公笑了笑,继续道:“二位的呼吸之法,为鬼杀队开辟了新的道路。我思量着,往后鬼杀队的柱,便以其呼吸之法为称号命名,悟得炎之呼吸者称炎柱,水之呼吸者称水柱,以此类推。”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恳切,对着二人深深鞠了一躬:“而二位,创日月二呼吸,乃是鬼杀队的基石。我恳请二位,应允鬼杀队授予你们柱级剑士的称号——日柱与月柱。唯有这般,才能表达鬼杀队对二位的感激与重视。”

严胜身形一滞,低头看了看身旁的缘一。缘一也抬头看他,“兄长决定便好”。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缘一的手背,然后站起身,对着主公躬身回礼:“主公抬爱,我二人应了。”

缘一立刻跟着站起来附和:“嗯。”

主公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扶起二人:“自此,二位年方十六,便是我鬼杀队历史上年纪最小的柱。日月同辉,何愁恶鬼不灭?”

厅内响起一片掌声。缘一偷偷侧头,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的兄长,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严胜的手指微微蜷缩,没有挣开,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从产屋敷府邸回来后,日子便愈发忙碌。

鬼杀队为他们换了新的住处,比原先大了两三倍,庭院宽敞,还辟出一块空地作为专门的训练场。新宅院有好几间卧房,每一间都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光充足。

搬进去的那天,严胜看着并排的卧房,沉吟片刻,刚想开口问缘一要不要自己住一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撞了一下。

缘一抱着被褥,撞在他的背上,然后迅速绕到他身前,仰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严胜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他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罢了,随你。”

缘一的眼睛瞬间亮了,松开他的衣袖,抱着被褥跑进了最里面的卧房,动作轻快得像是一只雀跃的猫。严胜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自此,兄弟二人依旧同眠一室。每日清晨,缘一有时醒得比严胜早,他会安静地躺在一旁,看着兄长熟睡的侧脸,直到严胜睁眼,才会小声道:“兄长。”每日傍晚,他们会一起坐在廊下,看着夕阳西下,沉默无言,却透着一股安稳的默契。

这般平静的日子,一晃就是五年。

五年时光,呼吸法在鬼杀队渐渐普及。只是大多数学会的,都是水之呼吸——它最为温和基础,最易被普通队员掌握。炎、风、岩、雷四种呼吸法,因其特性各异,学会的人寥寥无几。至于日之呼吸与月之呼吸,兄弟二人也曾尝试传授,可那些队员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引动一丝日轮或月辉。

“兄长,他们……学不会。”一日训练结束后,缘一坐在石凳上,看着队员们沮丧离去的背影,小声道。

严胜收刀而立,月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他淡淡道:“日月之息,本就不是常人能悟的。”

缘一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往严胜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严胜没动,只是目光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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