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骨牌(1 / 3)
天刚蒙蒙亮,山间还浸着夜露的微凉,严胜便已起身。
他轻轻推开木门,屋外晨雾缭绕,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虚哭神去应声出鞘,紫光幽幽流转,刀身之上密密麻麻的眼球安静转动,没发出半点动静。
这几日,他们像是回到了年少时刚从继国家逃出的模样,无拘无束,只彼此相伴。从前荒废许久的木屋被两人细细修缮过,破损的墙面换了新木,漏风的屋顶补了青瓦,院子里的杂草除得干干净净,连墙角都码好了整齐的木柴,一眼望去,满是人间烟火的安稳。
严胜立于院中,身姿挺拔如松。
他抬手挥刀,月之呼吸的招式在晨雾中层层展开。
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二之型·珠华弄月。
三之型·厌忌月·销蚀。
……
刀风凌厉,却不伤及草木半分,紫色的月牙形剑气在空气中划过,将晨雾切割得支离破碎,又缓缓消散。一招一式沉稳有力,每一次挥刀都凝聚着他毕生的修为与执念。这么多年过去,除了沉睡的时候,无论身处何种境地,他从未懈怠过半分。
待到天光渐亮,金色的阳光穿透枝叶,洒在他肩头时,严胜才收刀而立,气息平稳。
他转身走向屋内。
缘一还睡得沉。
他蜷缩在被褥里,长发散乱地铺在枕间,乱糟糟毛茸茸的,像个小野人。平日里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光芒的眼眸紧闭着,长睫轻垂,少了几分锋芒。明明是早已成年的模样,此刻睡颜却依旧如幼时一般纯粹无害。
严胜看着这副模样,心头不自觉软了几分。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缘一的肩膀:“缘一,醒醒。”
缘一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迷茫地望着眼前人。下一刻,他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归宿,直接伸手环住严胜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声音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兄长……”
温热的呼吸洒在衣襟上,柔软的发丝蹭着脖颈,严胜浑身微僵,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黏人的性子半分未改。
“起来了,太阳都晒到身上了。”他伸手,轻轻拨开缘一脸上凌乱的发丝。
缘一不说话,只是赖在他怀里不肯动,贪恋着兄长怀中独有的温度与气息。直到严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才不情不愿地直起身,乖乖坐在床边。
严胜转身取过木梳,走到他身后。
指尖穿过柔软的长发,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梳理开打结的发丝。木梳划过发丝的声音细碎温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两道身影温柔包裹。缘一安安静静坐着,垂着眼,嘴角微微上扬,满心都是安稳与欢喜。
只要兄长在身边,便是世间最圆满的时光。
梳理好头发,严胜放下木梳,看向缘一:“去洗漱,我去做饭。”
“嗯。”缘一乖乖点头,目光紧紧追随着兄长的身影,一刻也不愿离开。
灶台还是老旧的土灶,烟火气息十足。严胜熟练地在灶间穿梭,炒菜的动作利落干脆。缘一则乖乖坐在灶膛前,负责烧火。干柴放入火中,噼啪作响,橘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温暖明亮。
他望着灶前兄长忙碌的背影,眼眶不自觉微微泛红。
已经多久,没有吃过兄长亲手做的饭了?
那些漫长岁月里,他背着沉睡的兄长行走在世间,寻找蓝色彼岸花的日日夜夜,陪伴他的只有孤寂与思念。他一直在想念兄长,想念这份独属于兄长的温暖。
如今,失而复得,竟让他觉得如同梦境。
饭菜很快做好,简单的几样小菜,却满是熟悉的味道。
两人坐在桌前,严胜刚拿起筷子,就看见对面的缘一眼眶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他却依旧往嘴里扒着饭,一边吃,一边掉眼泪,肩膀微微颤抖。
严胜心头一软,又有些手足无措。
他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缘一的背,语气无奈又温柔:“别哭了,缘一。”
缘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哽咽:“兄长……”
“我知道。”严胜抬手,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未来我们有很多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听到这话,缘一的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埋头大口吃着饭。
这世间最好的美味,从不是山珍海味,而是兄长亲手做的饭菜,是失而复得的陪伴。
饭后,严胜再次回到院中。
他一遍遍地挥刀,月之呼吸的招式愈发纯熟凌厉。缘一则是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借着桌子的遮挡,悄悄拿出了藏在怀中的东西。
那是一块长方形的小牌,似玉非玉,透着温润的骨白色,被打磨得光滑细腻,一看便知花费了不少心思。这是他悄悄打磨了好几天的成果,每一寸都亲手细细打磨,不敢有半分马虎。
他又取出一枚细细的骨针,指尖稳定,轻轻落在小牌之上。
他刻上与自己原本耳饰相同的图案,只是将中间的太阳,换成了月亮。
太阳与月亮,本就该相伴相生,正如他和兄长。
骨针划过牌面,留下细细浅浅的纹路,每一笔都凝聚着他满心的爱意与珍视。正面刻完图案,他又将小牌翻转,在背面轻轻刻下几个字。
——平安幸福。
是他此生所愿。
刻完所有图案,缘一抬手,轻轻划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液渗出,缓缓滴入凹槽之中。他以鬼力催动,血液稳稳填满纹路,不溢不流,如同天生便长在此牌之中,为洁白的牌面添上一抹温柔的红。
礼物,终于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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