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4)
今晚是最后一个节点的治疗,只要完成幸村精市的病就能彻底治愈了,大不了他万一被发现了转身就逃嘛,精市病了这么久,还能赶得上他不成?
而且,他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就这一次,就今晚,他应该不会就这样正好被抓吧?
于是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冬晴悠硬着头皮溜进了医院,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门依旧没锁,仍然只是虚掩着,似乎是在等待着谁的进入,少年动作放得极轻,像猫一样溜进去之后再反手把门带上。
“实话说,晚上睡觉不关门的话很危险的。”
冬晴悠皱了皱脸,看了看自己的手:“如果有像我一样不怀好意的人来了怎么办?有机会一定要和精市提一提。”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现在还是治疗要紧。
冬晴悠走到床边,蹲下身看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幸村精市的脸上。
虽然那张脸依然苍白,但比起几个月前确实有了细微的变化,唇色淡得没那么吓人了,呼吸平稳了起来,证明他的治愈还是有效的。
而且,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冬晴悠轻轻握住那只露在被子外的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任由灵力开始流动。
流程他已经熟悉得像呼吸一样,将手里的灵力化为无数细小的丝线,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涌入,精准地找到那些最后需要修复的节点,开始勤勤恳恳忙忙碌碌的做着修复。
治疗的过程一如既往地很安静,只有冬晴悠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少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病床的被单上,他握着幸村精市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停,灵力持续输出,像永不枯竭的泉水一般,于是水蓝色的光晕在两人相触的地方流转,越来越清晰。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远远传来,又渐渐远去,但冬晴悠只是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维持着灵力的输出。
但他不知道,在他专注于治疗的时候,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
幸村精市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自己身体的情况如何自己当然是最清楚的,几个月下来,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身体的变化,更何况是对自家幼驯染拥有一些神奇力量心知肚明的幸村精市呢?
他知道冬晴悠不愿意见他,所以在这数个夜晚里,他一直有意无意地将原本应该关好的门敞开,就等着有人像做贼一样的偷偷摸摸地溜进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幸村精市应该会耐心地等着冬晴悠做好心理准备,而后真正敲响他的门,和他面对面的将一切说开,但是直到某天起,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春夏给的符咒确实能让灵力抵抗不强的人陷入昏睡,但他却忘了一件事,幸村精市的精神力打小就强得异于常人,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他抵抗了一部分符咒的效果。
不过,即使能抵抗,他却也发现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睁不眼睛,身体像被沉重的锁链束缚着动弹不得。
但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能感觉到身体四肢百骸传来的暖流从手心开始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所到之处,那些日日夜夜折磨他的隐痛和不适,像遇到阳光的雪一样缓缓消融。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旁熟悉的气息此刻就站在他床边,握着自己的手,做着某种他无法理解早就知晓,也早有预料的事。
但这几次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前面几次似乎无法对冬晴悠本身产生什么影响,少年每一次都会偷偷摸摸地来,再生龙活虎地走,还不忘顺走一点他特地给他准备好的零食、点心和水果。
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得到自家幼驯染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幸村精市觉得这样不行,所以他想睁开眼睛,想伸手抓住那只手,想直接去问他“你去哪儿了”“为什么消失”“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想告诉他“别走”“留下来”“至少让我看看你”。
但他一件事都做不到。
符咒的力量像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身体,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要将那种庞大的力量被压缩成丝线,穿过比针眼更细的神经节点——这其中需要耗费的精力和体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每一次治疗结束时,冬晴悠都会有些脱力,所以每一次幸村精市都能感觉到握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能听见少年压抑的、疲惫的喘息,能想象出那张总是笑着的脸上此刻该有多苍白。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躺在那里感受着,聆听着,沉默着,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眼睁睁看着外面的世界,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今晚好像有些不一样。
幸村精市在冬晴悠推门进来的瞬间就察觉到这次没有那股熟悉的、带着檀香的气味。
前几个夜晚空气中都会弥漫开那种奇异的气味,然后他的意识就会变得昏沉,身体更加无法动弹。
但今晚没有,今天只有冬晴悠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只有少年因为紧张而屏住的呼吸声和熟悉的温度轻轻覆盖上他的手。
幸村精市一如既往地静静地听着,听着那些细微的、属于冬晴悠的呼吸声,偶尔压抑的闷哼,手指因为用力而攥紧时关节发出的轻响。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碎了。
像堵塞已久的河道突然被疏通,像断开的电路重新接通,那一瞬间,某种无形的枷锁松开了,他的身体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卸下重负后的轻盈。
骨髓深处那种隐约的、时刻存在的刺痛消失了,神经中那种细微的麻痹感不见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幸村精市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治疗完成了。
那个困扰他数月、让医生束手无策、手术成功率低到令人绝望的疾病被治好了。
被冬晴悠治好了。
喜悦?高兴?担心?
他还没来得及产生什么别的情绪时,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听见噗通一声闷响,虽然很轻,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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