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3)
冬晴悠一眨不眨地盯着幸村精市。
病床上的那个人瘦了很多,脸色苍白,连闭着眼睛睡觉时都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睫毛不时颤动一下,像是在忍受什么没法言说的不适,和药研藤四郎有意无意告诉他的东西一样。
冬晴悠只看了一眼,眼眶就猛地一酸,酸意像潮水一样冲上鼻腔冲进眼眶,差点掉下眼泪来。
于是他只能慌忙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憋回去,但如果就这样挪开目光的话又有些不舍,所以少年仍然是转过头了,贪婪地看着里面那个人,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过熟悉的眉眼。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精市。
他就这样缄默地站在门口,周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安静得像个不存在的装饰物,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直到病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看见幸村精市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一副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在忍受着什么痛苦的模样。
……精市。
冬晴悠再也忍不住了,伸出手碰了一下门——门没锁,只是虚掩着而已,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极缓,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生怕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少年。
距离近了,他就看得更清楚了,或许是因为刚刚从混乱的空间里走出,他总觉得幸村精市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瘦了很多,不但病号服空空荡荡空荡,就连呼吸也很浅。
一定很痛吧。
水蓝发少年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迟疑了一下才探出手指,轻轻、轻轻地碰了碰幸村精市露在被子外的手。
触感温凉,不是正常的体温,而是一种带着病气的、缺乏生机的凉。
冬晴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手包裹在掌心,任由灵力从掌心缓缓涌出。
但这时,那股水蓝色的灵力就不再是战斗时那种锋芒毕露的力量,而是温和、清澈的暖流,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缓慢地流入幸村精市体内。
冬晴悠能用灵力感知的方式看见那些在幸村精市体内肆虐的、紊乱的病灶,像是电路板上的短路的火花一样刺目,而且会对主板造成极大的破坏性。
现在他还治不好这些,因为无论是知识和技巧,他学习的都还不够,他对力量掌控还不够精细,还做不到能够彻底修复那些受损的神经,驱散那些异常的病变。
但他可以做到一些小事。
比如现在用灵力缓解那些隐痛,短暂镇压刺啦作响的电火花,至少能给他一个安稳的睡眠。
冬晴悠做得认真,灵力像涓涓细流一般地持续不断地流淌着,冲刷着那些痛苦和不适的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幸村精市紧蹙的眉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呼吸也变得平缓了一些,脸上刚刚浮现出的那种痛苦的神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睡颜,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这样就行了。”
见状,冬晴悠轻轻松了口气,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持续灌注了一会儿灵力,直到确定那些乱跳的病灶被短暂地压制下去之后才缓缓收回手。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对方的体温,像是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他们还在像以往那样一齐从家里出门,赶往学校或者赛场。
但是……
还不够。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远远不够。
缓解痛苦,安抚不适,让那个人能睡个好觉之类的事当然重要,但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事。
幸村精市需要的不是每晚有人偷偷来帮他减轻痛苦,而是彻底摆脱病魔的纠缠,重新站在阳光下,重新拿起网球拍成为他自己。
如果想要救他,如果想要他离开这里,这种程度完全、完全不够的。
水蓝发的少年站起身后退两步,最后看了一眼幸村精市安宁的睡颜,转身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去。
开门,出去,关门。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冬晴悠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之后头也不回地朝楼梯走去。
等他回到医院楼下的小巷里时,药研藤四郎已经等在那里了。短刀付丧神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飘出甜甜的香气——是在附近买的鲷鱼烧,还冒着热气。
看见冬晴悠匆匆走来的身影,药研藤四郎挑了挑眉:“结束了?”
“嗯。”
冬晴悠应了一声,从药研藤四郎手里接过纸袋,鲷鱼烧还是温热的,透过纸袋传来暖意,但他没有吃,只是紧紧攥着。
药研藤四郎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平静地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冬晴悠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药研藤四郎轻声开口:“不用担心,这边我们会看着的。”
冬晴悠的脚步顿了一下,少年抬起头看着药研藤四郎的背影。短刀付丧神肩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永远不会折断的刀,在过往的时间里也一直一直地在担任他兄长一样的角色。
“……谢谢,药研哥。”
少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但药研藤四郎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两人再次穿过那道无形的空间门,回到那片永恒的虚无。
学习还在继续,生活还在继续,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不一样的。
只是从那天起,冬晴悠的生活多了一项固定的日程。
等到深夜、等到医院里大部分病人都睡了的时候,他都会溜出空间,偷偷潜入幸村精市的病房。
每一次都像做贼,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轻手轻脚地握住那只手,然后灌注灵力,滋养身体,然后随机从床头不间歇的果篮、队友们提来的小饼干之类的东西里摸走最不起眼的一块当奖励,嚣张至极。
但是他仍然不敢面对幸村精市,不敢在他清醒的时候出现,不敢解释自己为什么消失,也不敢回答任何可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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