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规矩（2 / 2）

若旁人这么说，虞秋雁定觉得他是在阴阳自己，但宁姝这么说，她却只觉得可爱。

“是该学着点，你性子太柔了，刚硬些将来才不至于吃了亏。”虞秋雁执过宁珩细白的双手，耐心道：“你母亲当年出嫁时，何止十里红妆，你外祖父母给她的嫁妆几乎掏空了小半个镇国公府，再加上你父亲给的聘礼，送嫁队伍绵延了两三条街，里头田庄地契的更是多，有些管事人在外地，还没来得及赶过来。”

“后来你娘无暇照应这些事，就全都交到了我手上。你阿兄说这些嫁妆他都不要，全留给你。我想着你初初入京，没什么东西傍身，早点收拾好给你过过目，也让你心里有个数。”

虞秋雁话语中满是对她的疼爱，生怕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不习惯，简直是想把所有好的都拿来给她，宁姝心中沉甸甸的，她眼眶微红，抿唇笑了一下。

虽然她的生母不在了，但是她留下的人、留下的东西，却还一直庇护着她。

“午膳可要在舅母这里用？”虞秋雁拍了拍她的手。

宁姝笑着点了点头。

＊＊＊

“宁家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回陛下，我们派出去的人多方查探，却都没有结果。好似宁家是在永平九年凭空出现在凤阳府的，此前从没有人见过他们。周围的一圈城镇我们的人也走访过，没有他们居住过的痕迹。”

段璟指节轻叩紫檀木案桌，凤眼微眯：“这就奇怪了，有什么是值得一个有孕在身的妇人，千里迢迢跑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去的？”

“这个宁家，倒是奇怪。”

他思索片刻，问道：“对了，你说宁珩的父亲叫萧游？”

下首之人颔首道：“正是。”

段璟轻笑了一声：“有意思，宁家是随母姓的？”

下属道：“应该是的。”

“她名唤什么？”

“宁逾晚。”

“宁逾晚……”

宁家从上到下疑点重重，萧游偏还在永平十五年北上探亲，还正巧借道京城，捡到昭昭……

段璟陷入沉思，要说这一切都是巧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

“公子，都挖好了！”

宁珩怔怔地望着荒草丛生的山林间两方高竖的墓碑，目光从碑上粗糙的刻字上掠过，恍然失神。

此处不过是毗邻梧州的一处小山，鲜少有人往来，平时只有山脚下的村民会上来砍柴摘药，如他们一般特地上山的实为少数。

墓碑位于幽密深林间唯一一片空地上，按说地处荒僻，应当无人打理才是，然这两方墓碑旁却少有杂草生长，碑前还有纸钱燃烧后残余的灰烬，显然有人常来祭拜。

墓主是一对夫妻，左方墓碑上书“流芳百世”四字，却未曾留下立碑人的姓名。

“宁远洲，凤阳昉县人……累迁至梧州知府……卒于永平九年……”

“方蕊华，凤阳昉县人……卒于永平九年……”

宁珩默默念过碑上刻字，才望向身前静静摆着的两个白瓷罐，起身将其小心翼翼地埋进事先掘好的深坑中，亲自填上土细细压平了，才将另两方碑石打入土中。

他在石碑前磕了三个响头，才沉声道：“走吧。”

人声远去，密林中复陷入沉寂，夏风轻轻吹过，碑上的“宁婉愉萧游”几字镌痕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