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终章(上)(1 / 3)
席上人多眼杂,就算段璟先一步离开了,想要找宁珩攀谈的人也是数不胜数,让他根本无暇抽身。
祁南星虽然确信自己没有眼花,但仍有些不敢相信,说不定这世上就会有容貌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呢?
他自是不敢去问昭和公主的,便盯准了宁珩,借着和他叙叙旧情的由头拨开了正围着对方敬酒的人群,众人碍于他父亲贵为一部侍郎,也不敢多拦。
正寻了个僻静处,祁南星连过去那些子旧怨也顾不上了,毕竟人家现在都是状元了,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确实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跨越的,他现在对宁珩虽说不上心服口服,但也提不起往昔争强好胜的心思了。
“宁——兄,”第一次这么称呼对方,祁南星还有些不习惯,“恭喜你啊,一甲第一,我做梦都不敢想,你却是手到擒来!”
宁珩睨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地问道:“谬赞了,不知祁兄寻我何事?”
“咳,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昭和公主,是不是就是阿姝妹妹?”祁南星左右张望了一下,凑在他耳边问道。
宁珩干脆利落地点了头:“是。”
“不是——真、真是阿姝妹妹?!”祁南星一阵恍惚,只觉得如坠梦中,待回过神来,方想起来问:“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她不是你妹吗?怎么成陛下的妹妹了?!”<
只是此刻他眼前,已经没有了半个人影。
“人呢?!”
长乐宫中。
段昭褪去华服,卸下钗环,百无聊赖地戳着面前青衣玉冠的磨喝乐,嘴里念念有词:“一个男子,长得这般好看作什么?”
没一会儿,她又叹口气:“明明你的才华能被更多人看见是件好事呀,为什么我心里却有点不舒服呢?”
“自个儿嘀嘀咕咕什么呢?”
清亮的男声从殿外传来,段昭下意识坐直了身,把磨喝乐塞到不起眼的角落里,欲盖弥彰地快步走去迎他:“哥哥!你怎么来了?”
宁珩把人接到怀里,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轻笑道:“我再不来,某个人的醋意都要把整个长乐宫都给淹了!”
“宁珩!你说什么呢!”段昭一下红了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仰头怒视着他,掩饰着内心的羞恼。
宁珩俯下身,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摇头道:“高兴时还愿意唤声‘哥哥’,不高兴了就叫‘宁珩’,我家阿沅还挺善变。”
段昭恼得说不出话,作势要赶他出去,宁珩这才败下阵来,低声告饶。
“好了好了,是哥哥的错,不该太过招摇引来旁人注目,惹阿沅不高兴。”
他半蹲下身,将自己处于一个比段昭略低的身位,微仰着头直视她润泽无暇的浅眸,语声温柔却又坚定:“但无论你信不信,今日长街人流汹涌,花团锦簇。”
“……在我眼里,却只看得见你一个。”
段昭望着他严肃而认真的神情,一时失语,积压在心上的乌云如同被月下清风无声拂去,只余一片朗然的月色,浸润着她的心田。
半晌,她才俯身环抱住对方的脖颈,如雏鸟般眷恋地紧贴青年微冷的面容,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带了些难以掩饰的鼻音:“过两日,我去向阿兄请旨赐婚吧。”
宁珩圈住她的动作微微一滞,旋即更深地拥住了她,却没应声。
段昭久没得到回应,疑惑道:“哥哥可是觉得太迟了?那我明日便去?”
“……”
青年依旧沉默,稍稍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待能清楚看到少女面上的神情时,他才直视着她道:“如今请陛下赐婚,为时尚早。”
“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
段昭瞳孔骤缩,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对方一指抵住了唇,被动缄口。
“我知道,阿沅不看重这些……可我在乎。”宁珩眼帘微垂,掩住了眸中复杂的情绪。
“如今我虽进士及第,名噪一时,根基却不稳固,”他顿了顿,继续道:“翰林院修撰一职看着清贵,却无实权,少说也要数年才能熬出头,在朝中说得上话。”
“你如今贵为公主,我却不过是六品小官,身份悬殊。若此时定亲,必引来旁人非议,说你不过是陛下拉拢寒门举子的工具,他们本就觉得你非正统出身,对你多有轻视,待见你连亲事都不似旁的几位公主一般,是从京中有名有姓的世家中挑拣出最出众的儿郎,而是被陛下指给一个平民出身、只有一个状元名头还算好听的男子,背地里还不知如何议论你。”
他的言辞并不多么激烈,但段昭对他极为熟悉,明白他既能说出这一长段话,便是早在心中择定了主意,即便是她也难以转圜。
“况且……你年纪小,见过的人寥寥无几,若不是仗着昔日情谊,我焉能抢得先机,得你青眼?”
宁珩闭着眼,亲昵地蹭了蹭眼前人的鼻尖,别过脸去不愿让她看清自己脸上的阴晦,极力压下心底不断诱惑着自己答应对方先前提议的声音,涩声道:“早早与你定情,已是卑劣不堪之举,我不能再哄骗你在尚未见识过世间广阔时就与我定下终身……这于你而言,并不公平。”
“待我能掌定风云,而你也识过乾坤广大,却仍愿与我相携一生时……我必三跪九叩,恳请陛下允婚。”
……
段昭最后还是遂了他的意,把赐婚一事暂且按下,未曾向段璟提及。
她是个万事随心的性子,也确定自己早已认定了对方,便再不会后悔。
然而见宁珩顾虑重重,哪怕心里怄得要死也还是想给她留一条退路的样子,段昭也没了法子,只能将一切交给时间,心想时日一长,他自然能明白自己的情意并不比他的浅薄。
……反正比起她,段昭觉得还是他更怕自己会跑了。
嘴上说着世间男儿千千万,她识人不多,恐她只是将至亲间的情感与夫妻间的情意混淆,才会一时冲动与他互诉衷情,结果自个儿倒是把她抱得死紧,像是生怕她真的听了他的话抛弃自己选择他人一样,弄得段昭都有些喘不过气。
口是心非的人呐……她摇头轻叹,唇畔却挂着不自知的笑意。
顾锦悦看着好友再次神游天外的样子,心里为自己那傻弟弟暗暗可惜。
看她这样子,那臭小子真真是没有一点儿希望了。
“跟你说从学堂肄业后的事儿呢,你又想到哪去了?”顾锦悦毫不留情地弹了一下她的脑袋。
段昭吃痛,猛然回过神来,哂笑道:“我错了我错了,你们继续说、继续说。”
“阿楹说想去并州正在筹办的女学任教,茯苓要继续跟着许夫子求学,我呢要响应陛下诏令参军去了,阿姝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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