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下跪。”(2 / 3)
守在病床边上的每一秒钟,林深都在煎熬。他照顾林宏儒,却不听他的话,用近乎冷血的固执,换来了对他紧闭的林家大门。
出院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不被允许回家。冬天的季节,那时候好冷,林宏儒不见他,他就站在门口一夜夜地等。
站着,跪着,从天黑等到天明,到了上班的点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公司。循环往复,好似林宏儒一天不同意,他就一天不放弃。
几乎是拿命在赌一份妥协,林宏儒到底还是没忍心,被气的没法,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
当爷爷的松了口,无力地摆手,叫林深得了空,去把人带回来看一眼。
不知边彦是从哪里知晓的这个消息,当天晚上,就找上了林深的门。
他还是林深熟悉的模样,却笃定的叫林深不解。
“林深,你不了解我弟弟。”那时的边彦说:“他不会跟你回来的。”
林深不想理会,他太信任边临淮。
甚至隐隐怀疑边彦被刺激的脑子有问题,所以跑来自己面前说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只会听我的,如果一定叫他选,他会选我。”
“你现在不信也没关系。”边彦说:“你后天去找他,对吧?那我们打个赌,林深。”
“如果他和你一起回来,我帮你们说服我爸妈解除婚约;如果他没有,你就履行好自己的义务,别再做这些胡闹的事。”
林深觉得边彦好笑。
和边临淮在一起的这几年,他清楚地知道,他和边彦之间的关系有多差。
又怎么可能像边彦表现出来的这样,对他言听计从?
可上天似乎在惩罚他的自负,看着一条条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即便内心再不愿相信,林深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边临淮。
加州的雨下得没有他从前在林宅门口等待得大,他也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逐渐习惯了冷。
其实他早就应该不怕冷了。
可他动弹不得,跨不出一步。
边彦的话还是影响到了他的判断,林深想,只要边临淮朝自己走出一步,他就和他说清楚,然后为自己的动摇而向他道歉。
但边临淮只是站在那,一步都没有动。
林深于是感到荒芜。
他觉得喘不上气。
跪在门前被佣人围观时,林宏儒躺在病床对他发出警告和质问时,走到哪个场合都要被提及和压力时,他都没有觉得像这一刻这样喘不上气。
从宁城飞往加州的机票一张又一张,林深从未觉得累。
但那一刻,他累了。
累到极致的时候,人是没有力气质问的。所以林深转过身,没有再做徒劳的等待。
当时就想问的问题,也一直拖到如今,才在这种荒谬的情况下,重新被提及。
“……”
边临淮没懂,“我哥?”
过了一会儿,他才嚅嗫了两下唇,有些明白林深话里的意思。
不知道是林深太聪明,还是自己的表现太拙劣。
他顿了顿,才说:“……你,怎么知道我哥找过我。”
林深:“猜的。”
他越过边临淮,走向冰箱,拉开门,从里面拿了瓶冰水,自若地坐回沙发,“你们的关系不差。”
冰水带来的冷气叫人短暂地清醒,林深指节握着瓶身,抬眼看向边临淮:“兄弟之间,讲两句话,也不算奇怪吧。”
林深笑笑:“他对你很重要。是吗?”
边临淮喉咙被堵住。不知怎的,他从林深的笑里尝到冷,声音艰涩地挤出口,他说:“是。”
“但我们关系不好也是真的,我以前不是骗你。”边临淮的第六感终于发挥出作用,在林深的眼神里轻而易举地联想到过去。
他坐在林深一边,很快地解释:“小时候,他救过我。”
“他手因为我受了伤,医生说,筋断了,去得太晚,没办法修复了。”
“我很愧疚,我想弥补他。”边临淮说:“但我担心你和他没关系,林深。”
“我今天……这样。是我害怕失去你,我做了噩梦,看见你浑身都是血——”
林深就自然地打断:“他和你说的我车祸是吗。”
林深:“边临淮。”
林深说:“这不是你欠我的。”
他看向边临淮,这张脸褪去三年前少年气的青涩,似乎连那双惯会撒娇的眼睛,都变得阴郁成熟。
“抬头,坐过来。”
边临淮呆呆的,下意识地服从,抬起眼。
林深的脸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纤长睫毛的弧度,和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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