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替身。”(1 / 3)
“我不要。”
这句话轻而慢,犹如一把钝刀,劈在边临淮强撑的笑上,惹得他脸色发白,连带着搭在林深膝盖上的手都紧绷起来。
他面上空白几秒,花了一点力气,才得以辨别出林深这句话的含义。
林深说,他不要。
即便他已经变得如此乖顺听话,尊严,名分,都通通不在乎——林深也不要。
“为什么不要?”边临淮实在难受,胸闷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叫他跪倒在地。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过他依旧笑着,嘴角的弧度僵硬,甚至还有愈加上扬的趋势。
“……林深。”边临淮抿起嘴,扒在对方膝头上的指节微微用力,骨节都因为使劲而泛出白:“边彦现在腹背受敌,他不会有时间管你的。”
边临淮喉头哽咽,笑容却不减反增,眼角也泛红,眼神仓皇压抑,声声急切,仿佛只要语气足够真挚,就可以说服林深留下自己:“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有能力的,我可以赢他。”
“你要的东西,我也一样能给你。”他说着,小腿发软,连手都在细微地颤抖。音量逐渐低下去,每个字都卑微地犹如泣血。
林深眼皮用力地闭了闭。
他抿起唇,看向边临淮用力到血管凸起的手背。
看起来既可怜,又狼狈。像一条跪在地上,朝自己摇尾乞怜的狗。
可林深说不上高兴。
他想起刚刚谢乔的话,又感受着来自对方掌心的温度,忽然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他垂下眼去,顿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去。
不是抚摸,也不是安慰,而是很轻地,用微凉的指尖,碰了碰边临淮紧攥着自己裤料,几乎要嵌入皮肉的手指。
“松开,”林深的声音不高,他看着边临淮嗜红的双眼,不冷不热地睨他,淡淡道:“你想把我裤子撕破吗?”
边临淮想象中的冷言冷语没有袭来。他一时间愣住,惊疑不定地思考林深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迟钝的,他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松开了些许力道。只是指尖依旧虚虚地挨着林深的膝盖,宛如那是唯一的浮木。
林深尽收眼底,但没有甩开。
他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能力?”
“有能力就是把自己也摆在靶子上,让人家看你们兄弟阋墙。”他抬起手,肌肤温度偏低,有些冰地抚在边临淮的侧脸。
林深稍稍用力,沿着对方脸的轮廓,最后拇指向下,捏住了边临淮有些尖的下巴:“……叫人白白看笑话。”
边临淮在他的注视下,呼吸愈发艰难。他感到一阵悸动的眩晕,林深的触碰让他想要笑出声。
他喉结滚动,一错不错地盯着林深因为低头而垂下来的发丝,那发丝拂在他脸上,带着熟悉的冷清香气。
太近了,下巴传来的力道也大,好爽。
边临淮舔了舔发干的唇,腿蹲麻了,就顺势跪在地面,微微仰起脸,方便林深借力:“你在担心我吗。”
他从善如流地接话,声音里带着股古怪的轻颤分不清是疼痛还是兴奋。
说着,边临淮就抬手握住林深的手腕,撒娇一般的,主动将脸贴着对方清瘦的腕骨蹭了蹭。
得寸进尺。
林深轻笑一声,身姿有些慵懒,他半撩不撩地掀起眼皮,不答反问:“准你乱动了?”
“想跪就跪好。”林深抽回手,似笑非笑地勾起他脖间的项链,说:“边临淮,我倒是想看看,你现在能出息成什么样。”
他站起身,敛起那点浅薄的笑,抬脚就要走。
但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拉住,林深没能走成。
边临淮仰起头,连忙解释:“腿麻了……没乱动。”
“跪好就能让我陪着你吗?”
“林深,你不讲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边临淮脖间的项链因为用膝盖向前的动作而微微晃动,那里带着方才被细长链条短暂勒出的红痕。
无赖的要命,狗皮膏药似的。
“我这几天都好累。边彦做的那些事好隐秘,我费了很多功夫才找到他挪用资金的证据,好几次,我都想来见你。”
“可是我又想快点解决,所以一直等到现在。”边临淮仰起头,眸子紧紧盯着林深,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出可以观察到的情绪:“我真的好想你,哥哥。”
他声音不大,最后的两个字被念得很轻。
从前恋爱时,边临淮是最喜欢叫林深“哥哥”的。全身心的依赖,只要嗓音黏糊地念出这两个字,林深就会无条件地包容他,爱他,保护他。
现在却对这两个字避如蛇蝎,边临淮不再甘心只当一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弟弟。
林深保护他太久了,所以他习以为常,恃宠而骄,明明是想要爱他,却因为临了的怯懦,让他被自己伤得最深。
他做错了事,现在想要弥补。轮到他来保护林深,只祈求尚未为时已晚,他还能抓住林深的衣角。
“你呢?”边临淮嗓音发涩:“你有一点想见我吗?”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林深本该脱口而出无数个刺痛的答案。
可话堵在嘴边,林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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