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戛纳·4（1 / 2）

九天后，闭幕式暨颁奖典礼的夜晚，电影宫前的红毯上再次铺满星光。与开幕式那天的夕阳不同，今夜的地中海笼罩在深蓝色的天幕之下，海风比那一晚更凉一些，带着入夜后特有的湿润气息。

金棠这次换了一袭华伦天奴深酒红色的丝绒礼服，剪裁极简，只在肩颈处用一枚与权至龙领扣同款的红宝石胸针固定住垂坠的布料，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天鹅颈。权至龙站在她身侧，穿着黑色丝绒西装，领口依然是那枚雏菊胸针，袖扣换成了一对酒红色的宝石，与她的礼服遥相呼应。他们没有在红毯上停留太久，只是并肩走过那些镜头和呼喊，然后一同消失在电影宫的门后。

颁奖典礼在电影宫卢米埃尔大厅举行，几千个座位座无虚席，穹顶的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金棠和权至龙坐在中排靠过道的位置，她的手被他握着，放在他的膝盖上，掌心微微有些潮湿，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等待被宣判的悬空感。短片单元的奖项从来都不是热门，所以会在颁奖典礼的中段揭晓。

当主持人念出‘最佳短片’的提名名单时，金棠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顿了一瞬。那些名字一个个被念出，有法语，有英语，有她听不懂的语言，然后：

“恭喜——《coupd’état：红与黑》，jintang、gdragon，华国/韩国。”

那一瞬间，整个卢米埃尔大厅的声音像是被抽空了。金棠楞在原地，然后一阵热烈的狂喜从心底升起，她简直跳了起来，猛地转过头，看见身边的权至龙，看到他那双盛满了笑意的眼睛，眼底闪烁着亮晶晶的笑意。

“我们真的获奖了？”金棠机械地问着。

“宝贝，我们获奖了！”权至龙镇定地回答，天知道其实他也快紧张死了，两辈子头回等待电影节的奖项，此刻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有骄傲，有激动，还有一种她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像是他们共同孕育的那个孩子，此刻终于站在了世界的面前。

金棠的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扑上来紧紧拥抱了权至龙，两人在卢米埃尔大厅几千个嘉宾面前笑着拥抱，彼此祝贺，之后才紧紧牵着权至龙的手一起上台。

酒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两人走过一排排座位，走过那些柔和的好奇的善意的目光，走上舞台。当那座棕榈叶形状的奖杯落入她手中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和权至龙对视露出喜悦的眼神。三千个人在鼓掌，无数的面孔在灯光下模糊成一片，他们并肩站在领奖台，共享这份荣光。

权至龙推着金棠，让他的女孩站到话筒前，金棠低头深吸了一口气，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她带着微笑，眼底还有泪光。

“三年前的我大学毕业，满心迷茫，我不会知道三年后的我会站在这里，大家都说我是摄影师是导演或是助理？boss？事实上我其实是个梦想家，我总是做梦总是幻想总是踟蹰，但是现在你瞧，命运就是这么有趣，我竟然站在戛纳的领奖台……”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

“今晚，那个爱做梦的小女孩真的实现了她的梦，她不是一个人走到的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身旁的权至龙身上，“这个短片全部的创意和概念来自一张专辑，来自一首歌，来自一个男人，这张专辑，这首歌叫《coupd’état》。而这个男人才是这个短片的灵魂，谢谢他愿意把完整的自己摊开让我看见，让全世界看见。我不会忘记我们在巴黎拍摄的岁月，也不会忘记在纽约的酒店里，我们一起按下了那个提交键。这个奖，属于我们，谢谢你权至龙，你就是最棒的艺术家。”

说到最后她转身看着权至龙将手里的奖杯塞进男人的手里。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像是整个大厅都被点燃了。

权至龙拿着这个沉甸甸的特殊的奖杯，站在戛纳的领奖台，看到他的女孩就在身边，一脸温柔的笑意，奖杯在手里，荧幕上还播放了获奖短片的片段，26年的自己和13年的自己面对面的相遇，此刻大概才是ubermensch最圆满的结局。

“是我应该感谢神奇的命运让我遇到最棒的金导演，我希望我永远都会是她的男主角，谢谢戛纳，谢谢我的粉丝，谢谢我的女朋友金棠，”他发言简短，但这更加大胆而正式的称呼却引发了更大的震荡，让一旁的金棠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忍不住抬头与权至龙望向她的眼神相遇。

“谢谢你，我爱你。”权至龙笑着在舞台上投下更重磅的表白，金棠的眼睛都睁大了，看到女朋友的表情权至龙的心情变得更好，想做一些更夸张的事了，他大踏步来到金棠身边，然后一把揽过她的腰在舞台中央给了女朋友一个甜蜜的吻。

气氛在这一刻达到顶点，掌声像是汹涌的海啸把整个大厅涨满，年轻的演员和导演甚至吹起了口哨，权至龙的嘴角全是笑意，金棠的耳朵瞬间就红了，这个吻持续了2秒就被金棠推开，然后不好意思地牵着显眼包少爷赶紧离开。

哎一股，就该想到权少爷热爱搞事的性格绝对不会说无聊的获奖感言，这下今晚整个论坛又要无人入眠了……但是在全世界面前表达爱意，感觉真不赖！金棠拉着权至龙一路红着耳朵低着头，但嘴角却满满都是笑意。

*

午夜前，当派对和人群还在喧嚣，他们离开了电影宫，身后卢米埃尔大厅里的热闹还隐约从身后传来，但是金棠拉着权至龙在午夜的十字大街沿着海岸线的十字大道慢慢地走。

月光洒下的海滨大道褪去了白天的喧嚣。那些挤满了游客和影迷的台阶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把棕榈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随着海风轻轻晃动。远处的酒店灯火通明，但隔了一段距离，那些光就变得柔和起来，像是涂了一层朦胧的金色的光晕浮在建筑物表面。

“前天我们还在沙滩说梦想家，今天就真的实现了。”金棠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忽然松开权至龙的手，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向路边一块半人高的方形石墩，她双手撑着边缘，费力地爬上去，酒红色的裙摆在动作间扬起又落下，像一朵在夜色里盛开的花。

权至龙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歪着头看她，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那种拿她没办法又甘之如饴的笑意，“莫呀，这位梦想家，小心一点啊，你这样好像……”权至龙一边伸手，一边声音流露出笑意接着开口，“好像一只偷了鱼的小猫，挺着胸膛站在石头上好得意洋洋啊。”

金棠兴奋地站在石头上转了一圈，现在她比权至龙高出大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还握着那座棕榈叶形状的奖杯。酒红色的丝绒礼服在夜风里轻轻拂动，裙摆扫过石头的边缘，像是流动的酒液。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眼角和嘴唇妆容精致，在路灯下泛着微光。她居高临下看着权至龙，然后毫无形象地蹲下来和少爷的视线齐平。

“我是得意洋洋啊，我拍得少爷全世界都看到了。”

她看着权至龙被风吹得同样凌乱的头发，看着他只穿着衬衫，衣领松垮，袖口挽到了手肘，正装的礼服变得龙味十足，看着他脸上那种她见过无数次的，令她无比心动的明亮笑容。金棠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是那种毫无保留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有些傻乎乎的样子。

“怎么笑得越来越傻了，我的小猫。”少爷的声音更柔和了。

“我今晚只喝了三杯香槟，”她说，声音里依旧带着笑意和一点点微醺后的沙哑，“但我感觉我醉了，看看奖杯又看看少爷，我就想笑，停不下来的那种，是不是很白痴。”

权至龙走得更近了，这个角度让他的脸完全暴露在路灯的光里，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他抬起手，握住金棠拿着奖杯的那只手，

“那我也醉了，同样不是因为香槟。是因为我的女孩拿着我们的奖杯，被风吹成这样还笑得像个傻子。我就觉得，这辈子大概不会有比今晚更醉的时刻了。”

金棠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把奖杯举过头顶，对着夜空，对着远处那片深不见底的地中海，对着头顶那轮被云层半遮住的月亮，大声喊了一句法语。那句话被海风撕成碎片，飘出去很远，但权至龙听清了，她在喊“我们赢了”。

他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海岸线上回荡，然后他伸手，握住她举着奖杯的那只手的手腕，然后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从石头上抱了下来。不远处一路跟着的蠢浩还怀疑他们会不会摔倒，老虎哥早就一脸习惯的表情了。

金棠落进权至龙怀里的时候裙摆缠着他的腿，两个人洋溢着傻乎乎的笑容，然后在石板路上踉跄了一步才稳住，最后变成面对面的姿势，她干脆赤着脚，被踢掉的高跟鞋孤零零地留在石头旁边的地上。权至龙穿着衬衫，挽着袖子露出手臂的纹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上方的皮肤被月光照得发白。

“那我们沿着海岸线游荡吧，”金棠说，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火和头顶的星光，“就这么走，走到不想走为止。告诉全法国，告诉所有人，我们获奖了，是我们共同创作的《coupd’état：红与黑》，是完整的至龙是我的超人。”

权至龙没有回答，提着她的高跟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金棠赤脚踩在温热的石板路上，一手握着奖杯，一手牵着他，裙摆在身后拖出一道酒红色的弧线。他们走得很快然后跑了起来，像两个从宴会上偷跑出来的孩子，带着战利品，带着满身的月光和海风，带着脸上挥之不去的傻笑。

一路跑到灯光更加明亮的地方，食物的香味袭来，两人停下脚步不由地被熟悉的香气吸引，一家中餐厅和一家韩餐厅亮着幽暗的灯，老板夫妻坐在店门口悠闲地吃饭。

“好饿啊……”金棠捂着肚子，“好像闻到泡菜的味道，还有糖醋排骨的味道。”

“这个中餐厅和韩餐厅该不会都是他们的吧。”权至龙牵着金棠的手，两人不由自主地站在了店门口。

“啊！是糖果和gd啊，获奖了吗？要不要吃点宵夜？我们已经关门喽，但是如果是gd和糖果，可以为你们开小灶！”女老板的声音还带着金棠熟悉的闽南腔，果然全世界都能遇到老乡啊。

“吃！老板我们快饿死了。”金棠干脆切换成中文。

“麻烦您啦，老板。”权至龙也换成了中文。

女老板豪爽地挥挥手，然后拍着自己老公让他重新回厨房准备宵夜，“想吃中餐还是韩餐？我老公是韩国人，我是华国人，你们想吃什么我们都可以满足哦。”

权至龙和金棠再次笑了起来，多巧啊，又遇到了好心人呢。随后两人被老板拉着安排在了后院看得见大海的露台上，顺便给他们拿了两箱啤酒还有一堆中韩的小菜，金棠的脚上还多了一双人字拖。晚风之下，妆容精致的女孩一身礼服却穿着人字拖，在路边的小店豪爽地喝啤酒吃泡菜五花肉。

戛纳的金棕榈奖杯就那样随意地和空啤酒瓶放在一起，小小的露台上靠着海的那桌属于权至龙和金棠，另外的那桌则是老虎哥和崔舜浩一边吃宵夜一边和店老板聊着天，音乐是非常法式的浪漫旋律，沙哑的女声唱着‘今夜让我们抵死缠绵’。

“欧巴，刚才后台玛吉和索尼影业的朴在锡正式和艺术家提出kpop题材电影的合作。”金棠撑着下巴，半垂着眼帘，酒不醉人人自醉，她的眼角眉梢都是喜悦的笑意。

“蠢浩和我说了，这几天我们聊了好多次这件事了，他们邀请我作为艺术指导，还邀请了糖果同样成为艺术指导。”权至龙眼睛弯弯的，握着金棠的手。

“哦？我吗？动画片我能给什么意见啊，我又不会画画……也不需要我当摄影师。”金棠有些惊讶，两人自在地聊着天，手和脚在亲昵地缠在一起。

“怎么没有作用呢，他们打算真的以bigbang为原型做一个《猎魔纪元》的电影，所以大概会需要我们三个配合做一些专门表演的动捕，糖果是摄影师啊。”权至龙傲娇地开口，还没说完自己已经美滋滋地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