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太子大婚(1 / 3)
有风穿林而来,拂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房柔维持着奉画的动作,声音不大,音色甚至是柔和的。
但——
狄仁杰盯着地上的石子瞧,好像那石子里会蹦出火花来。裴行俭跟着他低头盯,比玩找不同的游戏还专心,目不斜视。
骆宾王刚要开口说什么,被王玄策死死捂住了嘴巴。
“我记得,房玄龄有三个女儿。”嬴政认真起来了。
“是。”
“长幼有序,你尚未许婚,你两个妹妹也不好先许,你家中竟无异议?”
“妾说服了父母,容了我三年。”她比太子大两岁,以时下的风气和太子的分量,不可能到了十六岁还不议婚的。
嬴政顿了顿,伸出右手,接过了她呈上来的画。
画技精湛,已然无可挑剔。
“你师从谁?”
“妾自幼爱画,曾随阎师学过几年。”
哦,阎立本的学生。
嬴政大抵有数了,见墨迹已干,就把画交给狄仁杰卷起来收好。
“起来吧,地上不干净。”
大唐没有说跪就跪的风气,如果不是出了这事儿,正常社交里,只要不是太隆重严肃的场合里,房玄龄的女儿见李世民和嬴政,其实只需要微微屈膝欠身,双手交叠在腰间,浅浅施个立揖礼就行了。
她一直跪到现在,起身时草汁泥土糟蹋了裙子,碎碎的小石子勾丝粘连,但房柔面色不变,稳稳地退到一边,如释重负地揖礼道:“谢殿下宽仁。”
嬴政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画和鱼走了,留她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李世民那边,也正巧在和长孙无忧谈起人选的事。
他祸祸了几只水鸟后,就去找长孙无忧了。
“怎么样啊?有没有特别出挑的?”李世民积极问。
“太多了,一时选不过来。”长孙无忧苦恼道,手边已经堆满了诗和画,“崔卢郑王萧……都递了意向过来,把家中女儿的出生年岁等写在帖上,这里还只是今天的。”<
李世民忍不住笑了:“修氏族志的时候,可高傲的很,没这么阿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如今我们已经坐稳了天下,他们若还不上赶着,恐怕连汤都要喝不到了。”
长孙无忧轻描淡写,一份一份地审阅,“你也帮忙看看,宗室里还有适婚的,青雀过两年也要准备了……”
“青雀这么早就要定吗?”李世民吃惊,“他还小呢。”
“不小了。既然为他选的是东海,那早日成婚放出去,也未尝不好。”
“……我有点舍不得。”李世民叹气,“宗室那么多人,青雀留下来,也没什么吧?不差他一个。”
长孙无忧放下手里的东西,温和但坚定地看着他,正色道:“你不能给青雀,也不能给魏王府的臣僚,任何一点错觉。”
李世民怔住:“可我只是想多留青雀几年,离得太远了很难见面……”
“臣子们不知道。”长孙无忧摇头,“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一旦他们以为你宠爱青雀过甚,就会生出不必要的波折来。”
“……”
“为了他们兄弟能一直和睦下去,各自安稳,你就不可以为青雀开特例。”长孙无忧温声细语,继续道,“当年窦太后偏爱小儿子梁王,不让他就国,一直住在长安。你也要效仿吗?”
“后来不还是就国了?”
“生出多少风波来,又何必?”
李世民默然半晌,道理他都懂,就是很舍不得。长孙无忧只好抛出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阎立德的女儿如何?”
“谁?”李世民反应了一下,“哦,阎立德……做太子妃不合适吧?”
“和青雀呢?”
“那差不多。”李世民脱口而出。
细微的差别到底还是在言语间体现出来了。
太子妃,那就是奔着以后的皇后去的,那这人选就很刁钻了。
家世差一点的,不用考虑;家世太好的,嬴政不喜欢外戚,也不用考虑。
李世民又不了解各家的女儿都什么模样性情,他只能根据她们的父兄叔伯,来推定这姑娘如何。
所以他看上去是评价阎立德的女儿,实际上评价的是阎立德阎立本,跟女儿本身几乎毫无关系。
阎家家世差吗?当然不。阎立德外祖父是北周武帝宇文邕,他母亲是北周的清都公主,他兄长阎立德现在是工部尚书,李渊的陵寝就是他督造的。[1]
阎立德和李世民也算表亲关系了。
但,长孙无忧一提起来,李世民本能地觉得不行,好像差了点什么。
差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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