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做鬼都不会放过你(1 / 2)
“镇北侯世子求见?”秦应怜蹙了蹙眉,茫然回头望向前来通传的侍从,“什么柿子果子的,我何时认识了这号人物?”
原本他和云成琰正你一口酥酪我一口玉糕互相投喂着,浓情蜜意,气氛正好,侍从若再晚些进来,俩人就要一路从对方手上,吃到彼此的嘴上了。
难得云成琰休沐在家,偷得浮生半日闲,陪自己谈情说爱过二人世界,还要被这不知哪来的没点眼力见的打扰,秦应怜自是不快,连话都不耐烦听下去,便摆手想叫人赶客。
云成琰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待秦应怜怏怏不乐地闭了嘴,她才转过头,淡声问道:“崔少君可有说明来意?”
出了上回被弹劾的事后,云成琰行事愈发谨慎,与众同僚几乎只有必要的公务交流,私下往来甚少,面都不大会见。
只是到底念及崔将军当日提携之恩,况且想来崔将军是有分寸的人,如今她儿子登门拜访,许是当真有要事相商,云成琰便也不好一口回绝了。
秦应怜实在对前朝关系知之甚少,直到此刻,云成琰提及了崔家,他才终于记起这股熟悉的陌生感与油然而生的恶感是从何来,原是上一世以追求之名,四处围堵他的那个毫无边界感的崔世子!
其实他连对方的大名都记不得,毕竟平日并无往来,京中也并无她的才名。只是自打在三皇姐的宴上萍水相逢见过一面后,这人就莫名其妙地时不时冒头,比那会儿的云成琰可还要更阴魂不散,当真吓坏了他。
以至于此生虽并无交集,但秦应怜仍不耐烦待见她。
毕竟来客是外女,秦应怜又是身份尊贵的皇公子,他要躲在后院不愿见人,也无人能挑他的理。
云成琰向来对他听之任之,自然也不多言,起身掸了掸衣摆,便匆匆赶去前厅会客了。
只是临了临了,她竟还有些难舍佳人,已经迈步走出去两步,马上要跨出门槛了,又忽然折回来,趁人不备,便迅速俯身捧着秦应怜的脸颊,蜻蜓点水地啄吻了一口,满目柔情缱绻:“等我,很快。”
秦应怜佯装嗔怒地抽手,蹭了蹭被晕花了口脂的唇角,轻轻推搡她肩膀,语气又嗲又软,眼波流转,嗔了她一眼:“谁稀罕呀,你快走还差不多。”
话虽如此,但他脸上甜腻的笑是怎么也压不住了,分明是被她这临别吻顺毛顺得十分熨帖。
当秦应怜知道云成琰不久后就会回到他的身边时,从她走出去的那一刻,他便开始感到期盼和幸福。
待人离开后,秦应怜心里不觉变得空落落的,央求了好久才争取来的冰酥酪也没了滋味。方才她在时,他还使尽手段,又发嗲又发脾气,或是想着法把人支走,就为多贪食一口。
这会儿没人在自己耳边念叨,不许他一口气多吃了冷食、要伤着脾胃的话,他反倒没了心思,百无聊赖地捻着小勺拨弄。
云成琰给他念的话本子正到关键情节,秦应怜被她骄纵得不成样子,连书都懒得翻开了,只呆呆地盯着对面尚有余温的坐榻出神。
“兰蕙,驸马去了多久了,怎还未归?”他垂眸拨着手上的碧玉珠串计数,恹恹地朝外唤道。
“回殿下,云大人刚出正院的门。”兰蕙波澜不惊地答。
秦应怜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反驳:“你学坏了,敢诓我了?”
兰蕙淡淡道:“您这是害了相思病了,殿下。”
秦应怜“蹭”地一下站起身,涨红了脸,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大声宣布:“我根本不想云成琰!”
一回头,却从窗外对上一双幽幽蓝瞳。
秦应怜又惊又喜,却还要故作矜持地只走到廊下迎她,待云成琰大步朝自己走来,他才挽上她的手臂,俏声道:“呀,回来这么快呢?”
不知方才的话她可听清了,只是瞧她那淡漠的神色,实在瞧不出端倪,他便试图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云成琰微微颔首:“是,只简单说上两句,便送客了。”
秦应怜起了好奇心,侧目望了她一眼:“这倒不像你的作风。”
她虽不爱与人私交过甚,但应有的礼数一样不落,瞧着是除了对着他时愣头愣脑的,在外为人处世却都很是周到,今儿这匆匆便撵人走的,可是稀罕。
云成琰轻轻扶着他的腰坐下了:“我瞧殿下不喜欢,我就不待见。”语气不咸不淡,自然从容得像是在问吃了没,半点没有邀功的意思。
秦应怜惊讶一瞬,不过还是难掩自得,笑眯眯地追问道:“那她还是你恩师的儿子呢,你怎么不看镇北侯的面子,也不怕得罪了人家呀?”
她十分理直气壮地答:“崔将军于我有提携之恩,她又没有。”
秦应怜一噎,不知该如何点评她是好了,只好转了话题追问起方才的事:“那姓崔的来说什么了?”
云成琰端起茶盏,茶水走后是他新添的,此刻晾得正合宜。她低头啜饮一口,只淡然道:“只是代崔将军来宽慰我两句,随便问问罢了。咱两个只管明哲保身就是。”
崔将军是三皇子父族的亲人,云成琰可才在三皇子身上栽了回跟头,自是警惕着。
前朝夺储风波暗流涌动,秦应怜不清楚局势,只是凭着上一世的经历瞎琢磨,跟着着急。
秦应怜原本还想撺掇云成琰多和太子来往,还指望能在太子生辰宴上,叫云成琰好好表现一下,谁想这辈子同一时节上,本该病弱的母皇身体康泰无恙,反倒是太子倒了楣,卧床休养了一段时日,错失良机。
因被扣过一回“结党营私”的黑锅,云成琰除了悄悄探病太子的一回,同太子便再无任何逾矩的交际,他为此实在心急如焚。
云成琰似是勘破了他那点无处安放的小心思,搂过秦应怜的腰身,将人拢进怀里,他纤弱的身子被她整个包裹住,很是有安全感,她轻轻点了点他挺翘的鼻尖,柔和一笑,温声同他讲明了利害关系。
她是由崔将军一手提拔上来,崔将军领兵颇有威望,权势煊赫,又是三皇子的亲姑母,在外人看来,云成琰和崔将军的立场天然是更亲近三皇子一派的。
党派之争,尤其是以皇子为中心的夺储派系,本就是帝王的大忌。何况她还是天子近臣,同样掌握京城精锐防务,若她胆敢和哪位皇子来往密切,那皇帝和她的位置便只有一个是能坐得稳的了。
此次弹劾之事,若非陛下圣明,未轻信了去,否则轻则罢官外放,妻夫两地相隔不得见,重则人头落地都说不准,只看皇帝的一念之间。
秦应怜听闻此言,心中愈发惶惶不安,他如今也说不准自己母皇什么时候要大限将至,怎敢叫云成琰押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去赌,只好悻悻然作罢。
他依偎在她的颈窝里,手臂不觉搂紧了,为着劫后余生而后怕得瑟瑟发抖:“好险,还好你没事。否则,我也不能独活了。”<
云成琰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温柔地抚摸宽慰道:“为官做宰的,有几个不会遇上这种事呢?我既想做人上人,便是早料想过了这一日。”
秦应怜当即红了眼圈:“你还说我,自己嘴上也没个忌讳!你若没了,我岂不成了寡夫?你要我怎么活。”
云成琰笑道:“那应怜倒是不必怕了,我就是做鬼也不能放了你。”
此言太过惊世骇俗,秦应怜不由愕然,惊得杏眼圆睁,濡湿的睫毛沾着泪珠轻颤抖,像是鸦青色的蝶扇动着翅膀。他直愣愣地瞪了云成琰半晌,银牙咬得嫩粉的花瓣唇出了血痕,不发一言。
只是脸颊竟奇异地慢慢泛起一层淡淡的早春桃色。
“云成琰。”尽管秦应怜极力装作镇定,但声音里还是夹着一丝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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