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走不散【正文完】(2 / 4)
不过这里瞧着是被圈了起来,云成琰正亲自吩咐人安排要如何修葺。
秦应怜不关心这个,无聊地打了个呵欠,飘到云成琰前面,双臂环上她的脖颈,腿缠上她精壮的腰,懒洋洋地睡上了回笼觉。
“喂!云成琰!你怎么敢在我屋里供死人啊!”他气冲冲地绕着云成琰转来转去,但她一律充耳不闻,只小心翼翼地捧着牌位供在了她请国师算好的位置上。
自己只是不小心多睡了一会儿,再起来她就敢给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秦应怜气得直跳脚。
但他只是一朵软绵绵的小云,根本闹不出动静,只能气哼哼地抱臂站在一边,等云成琰擦个没完的手挪开了,再凑上去好好看看她到底弄回来个何方妖魔。
以前怎么不知云成琰还有这么神神叨叨的毛病,竟然封了个国师,没事就叫她来卜卦问道,对人家好一通言听计从。
“别擦了别擦了,都要反光了。”他不耐烦地叽叽喳喳叫嚷起来,俯身从她臂弯里钻上来,拱到她怀里,双手扒上紫檀木供桌,探头从她指缝里看去。<
秦应怜只瞄清两个字,便大叫起来:“皇后?!什么时候的事,你心里竟然真敢有别人!你……”
“…吾之爱夫…应怜。”
待看清被她按在手下的三个字后,秦应怜怔住了,跟着云成琰低语喃喃。
怎么会是我呢?
秦应怜一时语塞,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只简化成了一句问话:“云成琰,你真追封我呀?”
云成琰给不了他答案。
后面的几十年弹指一瞬,他看着云成琰励精图治,四海宁谧,阜成兆民,人人称颂其贤德无量,是盛世明君。
她给了所有人幸福圆满,却独自在无人之巅,受无边孤寂。
最后他看着已经垂垂老矣的云成琰再次召来国师,向她求秘法。
这种事已经重复上演了许多回,秦应怜原想这次又该无功而返,趴在她肩头,一条一条地数着她眼角的细纹,心里还不由啧啧感叹,云成琰老了也是这般丰神俊朗,自己的眼光果真不俗。
“陛下,您想好了吗?”沉默良久,国师忽然开口打破了一室寂静,“倒转重生乃是逆天而行,必然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重生?谁要重生?秦应怜怔住,难道此事是与他有关?
这次的回答和从前的成百上千次不同,秦应怜也惊讶地跟着回头,和云成琰齐齐望向国师:“什么代价?”
国师摇摇头,轻声道:“如果不成活,他的下场会一次比一次惨烈,直至彻底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另外,每一世重生,命数也会有起伏变化,包括陛下你自己。”
云成琰越老越固执,她求了几十年的事,如今终于见着曙光,自是听不进任何劝告,执意为之。她那老迈的身子骨在听了这话后又能健步如飞了,亲自跑去打开那只常年安置在榻边的箱奁,从中层层取出一只小木匣,打开软绸包布,递到国师面前。
秦应怜一直探头盯着,原想着是什么稀奇宝贝,要这般珍藏,一看,不由失落,原只是一只金耳坠。
样式也不新奇,并无甚特别之处,甚至只有一只。云成琰做皇帝这么些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竟然把这小东西当成宝贝供着。
不曾想,云成琰竟怜爱地轻轻摩挲着那只耳坠,柔声道:“这是多年前,皇后留给我的贴身之物。”
我的?
还没等秦应怜想清楚,自己何时有过此物时,他只觉再次天地倒转,一阵强烈的晕眩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时空已经倒转回新婚夜时,自己惊魂未定地从婚床上抚着胸口惊醒,而后愤怒地指责云成琰谋害皇公子。
然后酒意上头的秦应怜又耍起小性子,要将云成琰撵出去看水,她一直耐着性子依言照办,才暖好了身子要躺回去搂着他继续睡觉,外面来人通报,紧急请她去议事。
待云成琰一走,皇公子府就成了火海。
等她回来后,承载着他们幸福开始的废墟里只剩一捧灰和被梁木砸得粉碎的白骨。
云成琰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亲手一片一片捡走了他的碎骨,怜爱地用手背擦了擦灰烬,她侧了侧头,静静闭眼,脸颊紧密贴着他的骨头。
尽管这是自己的残骸,站在背后看着这一幕的秦应怜还是又惊又怕,甚至有点想作呕,但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原来他的重生也并非偶然,他的命都是云成琰给的,自己却一直误会她,伤害她,躲避她。秦应怜第一次好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小心眼,恨自己怎么对云成琰那么坏。
只是秦应怜还是不明白,算起第一世,他与云成琰究其一生也仅仅两面的妻夫情分,在自己死后,她竟也如此情深吗?
秦应怜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生产前曾开玩笑问云成琰,如果他没活下来怎么办?
云成琰那双幽冷的眼睛,直盯得他毛骨悚然:“如果应怜不在了吗?……那应怜只管等着我就好,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把你找回来。哪怕你化成一捧灰,我都要把你找回来。”
当时他只当云成琰是开窍了,木头脑袋也会说情话哄人了,如今想来,她竟说得是真心话吗?秦应怜不由浑身打了个冷战,却更依恋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他有些想云成琰的体温了。
再往后的发展便与前一世别无二致。
第四世,秦应怜看着自己倒下后,死不瞑目,沉重的眼皮只微微耷拉下些许,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其实他并没有想看到什么,他还记得的,自己那时只是太累了,没力气动一动眼珠了。
但云成琰对上了那双已经了无生机的眼睛,那双原是澄澈明净如春池,星子般眨呀眨,藏着无数灵动可爱的少男思春心事的眼睛,再也不会笑盈盈地望向她了。
她的蓝瞳幽若寒潭,面冷如冰,一言不发,提刀就砍。
两方大打出手,歪斜一寸的头盔下露出三皇子阴冷如毒蛇的目光:“你别不识好歹,你现在收手助我,我还能原谅你,让你也做做大将军,来日封侯拜相,也未可知啊。”
云成琰双目充血,如煞神般阴鸷:“你杀了我的人。”
“我会送你下去,亲自向他赔罪。”
她疯了一样大开杀戒,大杀秦氏宗亲,夺朝篡位,再次建立起大昱。
这一世,从甫一登基起,云成琰就开始四处求访仙道,再次找到国师,求复活自己夫人的方法。
秦应怜这次真的想吐得昏天黑地了,如果他不是一朵云的话。
他看到了自己的尸体被安放在冰窖里,那张脸还是那般年轻鲜活,容色绝伦,只是早已了无生气,白惨惨的。
不过是极安静祥和的神态,双手自然地交握搭在胸腹,身上的衣衫也被换成了他最喜欢的红色,打扮得很漂亮,丝毫看不出惨死时,身上破了个大窟窿,躺在血泊里的狼狈模样,连一头青丝都被洗尽了血污,梳理得干净柔顺。
乍一看,真像是正沉浸在甜蜜的梦里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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