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悔教妻君觅封侯(1 / 2)
这场荒诞淫邪的梦惹得云成琰半夜惊坐起,一旁向来睡得沉的秦应怜也被带累醒,迷迷糊糊地伸臂搭上她垂在身侧的手,闭着眼睛呢喃道:“唔…天亮了吗…”
她疲惫地抬手将落到眼前的碎发照额头捋上去,干涩地唇动了动,哑声道:“没事,还早。”
夜色已没那般浓稠,外面的天褪成了深蓝色,漫天星子仍静静地闪烁。
浓重的困意席卷,其实她已记不清梦里到底有过什么荒唐事,只隐约觉得脸红心跳,臊得厉害,连秦应怜勾住她小指的手都跟烙铁一样滚烫,叫她不敢挨近了。
“怎么了?成琰。”
身侧的人不知何时也跟着坐起身,柔软地伏上她的肩头,睡眼朦胧地蹭了蹭她,轻声问道。
云成琰轻轻覆上他的指尖,弯了弯唇角,和颜悦色道:“怎么也起来了,吵到你了吗?”
秦应怜环抱着她的手臂,仍紧闭着眼睛闷闷回道:“怕你半夜丢下我跑了,我亲自看着才放心。”
云成琰失笑:“那好吧,我便勉为其难,再陪应怜睡一觉了。”
说罢她真就势躺下,白日来回奔波,的确是累着了,明天还有忙不完的事,没空为一场早忘没影儿的春梦分神。
秦应怜睡得小脸红扑扑的,还不嫌热,一头拱进她怀里,头一歪,就又要睡沉了。
云成琰自觉搂紧了他,嘀嘀咕咕地念叨起来:“陛下为昨儿个的事震怒,你也小心些,没事别往宫里去,免得惹她老人家不痛快。”
不知是否是睡迷瞪了,秦应怜这次没急头白脸地跟她犟嘴反驳母皇有多疼他,软绵绵地应了声好。
“你对太子的事也上点心,好好表现……”秦应怜时刻不忘扶持妻主飞黄腾达的大计,习惯性地叮嘱起来。
但不知道是否是最近扮演贤夫太过入戏,不待云成琰接话,他几乎不假思索地顺口又补充道,“但也不用太上心,别累着自己了。”
云成琰抚了抚他的肩头,以作安慰:“我知道。”
“等太子回京,我们还得去看望她吧。”
秦应怜惆怅地蹙了蹙眉,他或许真的不大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总觉得姊妹兄弟们没一个待见自己的,可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还是得提早攀附未来的新君才是。
她伸手将秦应怜环住,叫他整个依偎在自己臂弯里,语气像在哄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温和又坚定:“这事不必急,明天再商量。万事有我,放心。”
他得了妻主的允诺,终于能心满意足地安然睡下,在黑暗里摸索着捧上云成琰的脸颊啄吻一口,雀跃笑答:“有成琰真好!”
旋即他又故作抱怨地嗲嗔道:“你把我养得太好了,我以后要离了你可怎么活呀。”
云成琰本来已经沉得抬不起眼皮,闻言眼神倏然一亮,幽幽地垂眸凝视着秦应怜安静的睡颜,声音都不觉染上冷沉:“你想离开我?”
就算是皇帝的男儿,既已成婚,那也是视作妻主的私产,哪由得了他自己随心所欲,难道秦应怜竟骄纵到想将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可?
但秦应怜因困倦而混沌的脑袋已经无法接收处理云成琰的问话,左耳进右耳出,当成了睡前故事被过滤掉了,迷迷糊糊地嘤咛两声便把她糊弄了事。
一夜再无梦。
次日清早,自然睡醒后,秦应怜照常想起身侍奉云成琰更衣梳洗,一翻身却在枕边摸了个空,起身趴在窗前探头看了院里也没了人影。
值守在外的侍从见他四下张望,才道云大人今儿天不亮就出门了。
一天里少看了云成琰一眼,秦应怜竟不觉还有些失落。
出了刺杀这般凶险的大事,尽管事发不在京中,但皇城仍悄然戒严了。
秦应怜也被云成琰告诫过外出要增派人手看护,不过他本就是死过好几回的人,惜命得很,半步不敢踏出自己皇公子府的大门,一整日几乎像座望妻石般,一动不动地呆坐窗前。
储君受险乃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尤其太子还是在外出巡访时遭此横祸,景晟帝在得了东宫密信后勃然大怒,好悬没被气病倒过去,当即便指派了心腹去彻查案情。
只是为免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借机生乱,引得民心动荡,此事被皇帝悄悄按下了,秘而不宣,除了事发当场的东宫随侍和景晟帝身边最亲近的人,几乎再无旁人知晓。
倒是苦了云成琰昼夜奔劳,好几日不得安歇,人都消瘦了几分。
秦应怜日日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叫云成琰得了皇帝赏识重用的确是如了他的愿,但总逮着一只羊薅成秃子也不是个事啊,没看云成琰最近头发掉得都比以前多了吗?
果然还是谁的人谁自己心疼。
开始几日他还每天琢磨着新花样,等云成琰下值回来后逗趣哄她开心,以便两人多有情感交流,别疏远了去。
接连几日从早到晚见不着云成琰,他竟无意识地思念起她,起了点悔教妻君觅封侯的心思来。
习惯真是可怕,秦应怜习惯了扮演依恋云成琰,怎么如今还真的开始对她依恋得无法自拔了,演得他自己都差点信了他当真对云成琰情根深种。
……好吧,其实他确实是有点喜欢云成琰的,她不杀自己的时候其实对自己挺好的,或许等云成琰回来时,他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但难得等到清醒的时候见面,瞧着云成琰面色憔悴,炯炯有神的清透蓝瞳都挂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灰,眼睛底下一片乌青,秦应怜的心思便全放到怎么叫她休息好上了。
夜里烛火昏暗还看不真切,清早秦应怜起身送行时被吓了一跳,不禁怀疑是自己半夜发了疯病打了她一拳,吓得冷汗涔涔,连这辈子的遗言都打上了腹稿。
云成琰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自己脸颊,反过来安抚他道:“不作出点样子,陛下怎么知道我尽心办差了。”
秦应怜知她无事,才松了一口气,轻轻一拍云成琰的臂膀,笑嗔道:“这时候怎么不怕隔墙有耳了?什么话都敢诨说,当心陛下嫌你办事不力,发落了你去。”
云成琰捏捏秦应怜柔软的掌心,低头吻在他的指尖,眼睛却是寸步不离地盯着他含笑的明眸,十分有闲情地调侃道:“好在我娶了殿下做夫郎,应怜为我求求情,陛下不看僧面看佛面,想来也能放我一马。”
秦应怜自觉这是个表现的好时机,笑盈盈地抬眼凝望着她,小嘴抹了蜜,乖乖接口表忠心道:“我妻主英明神武,怎会有使着我的那天?我全仰仗妻主不弃之恩才是。不过若真遇着事,我就是三跪九叩也替你求得。”
云成琰扯了扯嘴角,抬手不轻不重地点了点他的额头,眼底盛满柔情:“我只是说笑罢了,怎还当了真。应怜既嫁了我,往后我定会叫你再不必求人。”
说到底秦应怜还是个年轻不经事的小男儿家,根本经不住哄温言软语地诱哄,几乎要被这甜蜜给冲昏了头,当即泪光盈盈,湿了眼尾,飞起一抹艳丽的桃红,分明已显露出情动的模样。
秦应怜羞赧地别过脸去轻轻推她肩膀,撵人往外走:“你还去不去上值了,又招我。”
云成琰走出几步,又顿住,回头望向檐下扶着廊柱目送自己的美人,倏地朝他粲然一笑,语气郑重地承诺道:“今晚一定早些回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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