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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饮酒(1 / 2)

唐照环到了嘴边的反驳顿时卡住,她不是个固步自封的人,见到好物,眼中露出赞叹与探究之色,由衷夸道:“好罗。

绛色染得真好,饱和度极高且均匀,定是用了上好的绛矾,反复浸染多次。罗地织得也极匀净,绞经力道恰到好处,确是难得的上品,不想贵国也有如此精湛的织罗技艺。”

耶律驰见她前一刻还面露不忿,下一刻却对着辽国的罗料两眼放光,啧啧称奇,纯然热切姿态毫不作假,与自己预想的羞恼截然不同,像又回到了当初汴京初见,觉得这才是她该有的本色。

他心中得意,脸上故作淡然道:“自然是我大辽的工匠心血所凝。”

但随即,他又被唐照环下一个问题问得讪讪。

唐照环好奇道:“既然贵国自己能产出这般好的罗,为何还要开辟榷场,每年从宋采买如此多的布料呢?”

她记得,根据史料统计,北宋每年付辽岁币里面有二三十万匹绢,辽国通过榷场交易再买回去的也差不多这个数字,至于绫罗绸锦之类的高档品也不少。

她是真觉得疑惑,从商业和技术角度,这不太划算,却无心戳中了辽国的一些实际情况。

耶律驰被问得一噎,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道:“这有何奇怪?我大辽疆域辽阔,各地物产不同。

这新城左近,土地肥沃,多半用以耕种粮粟,保障军民用度。似织造这等精细工坊,多集中于京城。我国在榷场所购货物众多,绫罗绸锦不过其中之一,且宋布在花色新奇,轻薄柔软上,确有独到之处,采买回去,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他顿了顿,似是要找回场子,反击道:“你们宋国不也一样,在边境屯驻重兵,那些军士的冬衣所需麻料,絮和毛毡,不也常常通过榷场,向我大辽采买么?互通有无,彼此彼此。”

唐照环闻言,恍然点头,确实如此。各地资源禀赋不同,分工贸易再正常不过。

她不再深究,趁机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格式讲究的交接收据,双手奉上,笑容可掬:“耶律王子见识广博,小人佩服。

既然货物您已验看过,并无问题,还请在此收据上签押用印,小人也好回去向我家公子及洛阳宗室复命。交割完毕,小人便不打扰您回程了。”

耶律驰看着她公事公办,催自己快速签字,她赶紧完事走人的模样,心头邪火又冒了上来。怎么可能就这么让她走了,自己一番展示辽国气度的安排还没完全展开呢。

他眼珠一转,劈手接过文书,不急着签,反而笑道:“急什么,我大辽有规矩,你既然送货物到我辽国地界,便是客。我辽人最重待客之道,哪有让客人空着肚子,不饮一杯践行酒就走的道理。

今日天色已晚,正好,我设宴为你二人践行。喝了酒,签了收据,才算全了礼数。”

“设宴?”唐照环迟疑,“不必如此隆重吧?小人身份低微……”

“怎么?瞧不起我辽国的酒宴?”耶律驰脸一板。

王镇在一旁沉声开口:“她年纪尚小,不宜饮酒。”

耶律驰摆手打断,豪气道:“年纪小?我十三岁便随父兄入山猎狼,痛饮烈酒驱寒。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不会饮酒。我看他就是太过文弱,正该练练。

这酒,必须喝。不喝,就是瞧不起我耶律驰,这收据嘛……也就暂且不必签了。”

唐照环一听,这与收据挂钩,显然推脱不掉一场大酒了。她前世酒量就一般,这辈子这副年幼身体更没这么试过。但看耶律驰那架势,不喝到他尽兴,恐怕真拿不到收据。<

她看了一眼王镇,王镇眉头紧锁:“不想喝,我现在带你回去。”

唐照环对他摇了摇头,心想没必要在对方地盘硬抗。干脆应下,心想大不了浅尝辄止,糊弄过去。

“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王子款待。”

耶律驰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耶律驰口中,辽人的款待和他的诚意程度。

当晚,馆驿内一间宽敞的房间被布置起来,地上铺上厚厚的毛毡,中间设着矮几。耶律驰命人摆上了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大盆炖手把肉,配上奶香扑鼻的酪浆和各式奶食点心,各种肉糜肠摆满了桌案,还有几坛看起来就不同寻常的酒。

耶律驰亲自拍开一坛酒的泥封,酒香弥漫,与宋地常见的酒香气截然不同。

他得意道:“尝尝,这是我家工坊秘法所酿,用北地寒泉,特殊谷物,佐以秘方,窖藏三年方得此味,等闲人喝不到,比你们宋人的淡酒可有劲道多了。”

说罢,他不由分说,给唐照环,王镇和自己都满满斟上一大碗。

唐照环端起碗,抿了一口,酒味入口辛辣,后劲绵长。

“切,是朋友就干了。”耶律驰催道。

唐照环叹了口气,喝了一大口。

“瞧不起辽国酒?”

行吧行吧,唐照环一口气灌完,赶紧吃口肉垫垫。

几杯下肚,酒意上涌,浑身暖洋洋的,胆子也大了些。耶律驰兴起,唤来了几名辽人乐手和舞者,弹奏起异域风情的乐器,跳起了节奏明快的舞蹈。

耶律驰离席踏入场中,加入舞者行列,他身形矫健,舞姿豪放有力,自有洒脱力度。

“看,此乃大唐遗风,真正的健舞。你们宋人如今少见这般跳法了吧?”他舞到酣处,竟伸手来拉唐照环,“你也来,莫要扭捏。”

唐照环本就被烈酒灌得头昏脑涨,脸颊绯红,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她见舞蹈确实有趣,耶律驰跳得也颇具感染力,在酒精和热闹气氛的驱使下,竟也生出几分跃跃欲试。她晕乎乎地站起来,学着耶律驰的样子比划了几下。

耶律驰见她肯动,更是开心,上前带着她旋转踏地。唐照环本就脚软,被他带得踉跄,只觉天旋地转,酒劲随着舞动彻底冲上了头顶,脚下像踩了棉花,一个不稳向旁边倒去。

耶律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哈哈大笑:“怎么样,这酒有劲吧,才喝了多少,就站不稳了。”

他扶着唐照环坐下,自己也喘着气坐在一旁,脸上因酒意和运动泛着红光,眼神亮得惊人。

“这酒……后劲怎地这般大?”唐照环甩甩头,疑惑道。她印象中,此时的酒多是低度发酵酒,不该如此厉害。

“那可是我家里工坊的不传之秘。你要是肯跟我去南京,我亲自带你去瞧,保你大开眼界。”

去南京?唐照环晕乎乎的脑子里勉强抓住这个词,下意识地摇头,大着舌头道:“不去,南京远,还得……回家过年呢。以后有机会……一定去瞧瞧。”

耶律驰见她拒绝,脸色又沉了。唐照环虽醉,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她昏沉的脑子里灵光一闪,伸手在自己随身的针线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物,递到耶律驰眼前。

是两年前在汴京,他赏给她的那块带驰字小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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