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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授课(2 / 3)

耶律驰心中飞快一算,下次榷场得等到明年四月末了。整整半年见不到人,这怎么行。

“我大辽以佛为国教,每年四月初八佛诞节乃是举国盛事,届时我需着礼服出席。我跟你下个定,为我制一件佛诞节礼服。样式便如我借你那件,花色纹样你自行斟酌,唯须在三月十五前,将成衣交到我手中。”

他顿了顿,抛出诱饵。

“届时把你制的衣袍与府中匠人所制并置比选。若你的胜出,我便穿它出席佛诞节。有我为证,往后万和祥的织金绫,在我大辽销路自然不愁。”

唐照环心中飞快盘算,按昨日他说的辽国织金料的报价,自己仿制必定亏本。但耶律驰是重要客户,客户是上帝,他既开口要衣服,无论如何也得接下。至于销售合作,且走一步看一步罢。

她展颜笑道:“都监既信得过,我定尽心竭力,保证三月初便将礼服制好奉上。

只是届时地冻未消,又非榷场开市之期,我该如何将衣裳送至您手中?”

耶律驰大手一挥:“这个我来安排。你只管制衣,届时静候消息便是。”

“那便多谢都监。”唐照环行礼。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赵燕直温润的嗓音:“课间歇息了?”

唐照环回头,见赵燕直负手立于数步外,不知来了多久。她欢喜上前:“都监方才订了件佛诞节礼服,让我三月前制好。”<

赵燕直眸光微动,面上温然含笑:“是么?都监如此看重,倒是桩好生意。只是这会儿有桩关于盐货交接的细节,想与都监商议。”

耶律驰正欲推脱,屋内王镇已拿着写满算题的纸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唐照环面前,抱拳道:“这几题还请指点。”

唐照环接过细看,顿时又沉浸到讲解中去。耶律驰被晾在一边,再看赵燕直已做出请的手势,只得冷哼一声,随他离开。

十月将尽的朔州荒原,日头来得格外晚。太阳已经升起,天际还漫着铁灰色的云层,寒风卷着砂砾,打得车篷簌簌作响。

交割完毕的车队缓缓驶出榷场辕门,车轱辘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唐照环坐在赵燕直的马车里,掀帘回望,见耶律驰坐在马上,大氅在风中猎猎飞扬,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这厢。

还是告个别好,唐照环也不管耶律驰能不能看见,探身出去朝他用力摆了摆手。

赵燕直原本靠坐在对面闭目养神,开口道:“此番回程,需绕两日路。你且跟着我,莫怕。”

唐照环听他这么说,缩回身,放下帘子问道:“绕路?不去雁门关么?”

“不去,走另一条道。”赵燕直睁眼,指向另一个方向,“路上无驿站,恐要委屈你露宿野外一个晚上了。”

唐照环反倒松了神色,坦然道:“这有什么。去岁随十二叔往雄州送三百匹布,也曾在野地过夜。裹紧皮裘,再生堆篝火,照样睡得安安稳稳。”

“那就好。”

车队果真未往南行,反折向西北,一头扎进莽莽群山间的谷道。此路崎岖,车行颠簸,两旁山崖陡峭,枯树虬枝在暮色中如鬼影森森。偶尔有寒鸦惊起,掠过灰蒙蒙的天空。

行至日暮,车队在一片背风的山坳处停下,前头领路的王镇示意停车扎营。

随行装扮成普通民夫的宁化军兵士熟练地卸车垒灶,在空地中央生起数堆篝火,炊烟混着粮食的香气,在寒夜里袅袅升起。

唐照环欲下车帮忙,被赵燕直拦住:“让他们弄便是。你坐了一日车,且歇歇。”

待简易营地搭好,兵士们围着篝火,低声说笑。

两人将马车停在最里侧,下车简单用饭。

用完,赵燕直对唐照环道:“今夜你与我同车歇息。”

唐照环正四处张望寻处避风地,闻言愣住:“这……不合规矩吧?”

“荒郊野岭,哪来许多规矩。”赵燕直语气平静,“车上总比露天暖和。你若觉不便,你在车内,我在车外坐着睡。”

“别!”唐照环忙劝道,“外头天寒地冻的,您着了凉就坏了。”

她掀帘钻进车内,解下斗篷铺在车厢一角,和衣侧躺下。

“我睡这儿就成,您自便。”

赵燕直立在车外,望着她蜷缩的背影,唇角翘起。他钻进车内,反手掩好车帘,在另一侧躺下。车厢内空间本就不大,两人对坐时尚可,若要躺下便显逼仄。

赵燕直看她离自己足有八丈远,几乎贴在车厢壁上,劝道:“过来些,那边漏风。”

唐照环含糊应道:“不用,我裹得厚实。您不是不喜我碰着你么,我睡相不太好,靠过去万一碰到您。”

赵燕直怔了怔:“你从何处看出我不喜你碰触?”

唐照环翻过身来,在昏暗中对上他视线,掰着手指细数:“头一桩,当年在汴京太学,我求您莫戳穿我女扮男装,情急拽了您袖子,您当即甩开了。第二桩,后来在王相公府上,我拉您莫往里走,您也拂开了。”

赵燕直哑然。他仔细回想,那时他心里有事,确下意识闪避。没成想,她记得这般清楚。

“这么久远的事,你还记着。”他往前倾身,“四月我赶去榷场为你解围,回来时不晕倒在你身上。”

唐照环噎住,讷讷道:“那是您身子太虚,马车里又只有我一个,无奈之举。”

“后来你给我做衣裳,在我身上量了那么久,我不也没吭声?”赵燕直慢悠悠道。

唐照环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黑暗中,赵燕直的声音又响起:“我并无不喜,况且你是我如今最信重的人之一。过来些吧,那边当真漏风。”

唐照环终究慢慢挪了过去,两人之间仍隔着一尺距离,但已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暖意。

唐照环忍不住问:“公子,我想问件事。”

“嗯?”

“我冒用咱俩两情相悦的名头,求得克继公庇护。这般毁人清誉的大事,您知道了以后,平心而论,并未重罚。”她声音越来越低,“现在还说信任我,为什么?”

车厢内静了一瞬,只闻外头风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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