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北宋小户女奋斗日常 » 第28章平事

第28章平事(2 / 2)

唐守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焦急化作了欣慰和感动,朝着石沟村去县城的众人团团作揖:“多谢诸位乡亲深明大义,我和李兄弟的命,就托付给各位了。咱们事不宜迟,这就出发。”

一行人出了石沟村。

唐守礼径直走到班头面前,拿出公文,清了清嗓子:“钱贵身为胥吏,不思报效朝廷,体恤黎民,趁下乡催征之际激起民愤,已经于混乱冲突之中意外身亡。实属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钱贵几个心腹眼珠子都红了:“放屁,你算什么东西,敢污蔑我们钱爷。”

“污蔑?”唐守礼冷笑一声,指着老张头,“老张头,你是亲眼所见。你说,钱贵是不是先骂人打人拔刀子?”

老张头被推到前面,腿肚子哆嗦,想起唐照环的话和自己的小命,鼓起勇气:“千真万确,他骂得可难听了,踹了人,拔了刀。老汉我拿祖宗十八代发誓。”

唐守礼阴冷的目光扫过钱贵那几个铁杆心腹,又指向村内:“里面几百口子,人人皆可为证,知县明察秋毫,已有公断。

你们难道还想着替钱贵报仇?行啊,试试。看看是你们刀快,还是我身边被逼急了的村民锄头快。看看打起来,知县是保你们这些激化民变的丘八,还是保我?

别到时候,钱贵的棺材板还没盖严实,你们就下去陪他了。”

激化民变的帽子扣下来,吓得那几个刺头脸色煞白。他们这才猛然惊醒,知县本来就对钱贵不满,钱贵死了,他们算个屁,真动起手死也是白死,知县绝不会保他们。

钱贵的心腹蔫了,低着头不敢再言语。

班头见有知县手令,有人证,不愿蹚这浑水,恐惹火烧身:“既然知县已有明断,我等自当遵命。”

大部分弓手本就是混口饭吃,谁给钱跟谁干。虽然满肚子疑问,但文书是真的,班头也发话了,天又冷,谁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

“好,都是明白人。”唐守礼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踏上了返回县城的路。

寒风呼啸,雪粒子开始飘落。

唐守仁抱着唐照环坐在骡车上,她登上车后,终于扛不住连续两日高强运转,脑力耗尽精疲力竭昏了过去。

老张头缩在车辕边,仿佛又老了几岁。

李铁枪被两个弓手押着,锁链加身,沉默地跟在后面。他的那双儿女被唐鸿音抱着,惊恐地看着陌生的世界和戴着枷锁的爹爹。

唐守礼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腆胸迭肚,志得意满。几个钱贵的心腹,远远跟在后面,周围被石沟村村民围着,眼神怨毒,却敢怒不敢言。

回到永安县时,已是第二天。

城外官道旁,前来此处的石沟村青壮整齐列队,在唐家子弟的带领下,齐声高呼:“永安青天——知县英明——”

气势十足,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

妇孺们则靠着唐守礼的面子,在弓手陪同下进了城,缓缓向县衙行去。

队伍行进极慢,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所有人朝着县衙方向一步一拜,几个半大孩子捧着粗布包裹的干菜四处分发,说是石沟村穷苦,无以为报,只求各位不嫌弃。

街边茶肆里,几个闲汉看得啧啧称奇:“嘿,稀奇,石沟村那帮刁民,前几日还抗税,今日竟来谢恩?”

旁边有人道:“听说乃是钱贵贪虐多年,知县查明真相,非但不追究村民,还愿退还多征的钱粮。这般仁德,村民岂能不感恩?”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

队伍终于行至县衙前,早有衙役通报进去。

知县闻报一愣:“石沟村的人来谢恩?”

衙役回禀道:“唐家安排的,说是妇孺老弱,绝无威胁,只为表忠心。”

知县略一沉吟,点头道:“既如此,本官便见一见。”

不多时,县衙大门敞开,石沟村的妇孺老弱俯身行礼,为首的老者双手捧着一卷黄纸,颤声道:“活命之恩,石沟村上下没齿难忘。小老儿斗胆,代全村献上颂表一封,谢知县垂怜。”

知县展开一看,字迹清秀工整,显然是唐守仁的手笔。文中极尽颂扬之词,赞知县明察秋毫仁德如天,愿世世代代,感念大恩。

知县越看越满意,他本担心此事影响官声,谁知唐家竟安排得如此妥帖,让百姓亲眼见证,变危难为仁政。

他和颜悦色道:“回去安心耕作,待钱贵贪墨之财清点完毕,必按例退还。”

“谢大官人。”

待妇孺们退下后,知县暗自笑道:“唐家办事,果然得力。”

等石沟村众人安然返回,族长将唐守礼叫到主屋正堂。

唐守礼表功:“二伯父,族长,小的幸不辱命,把二哥和环儿平安带回来了。”

“此次差事办得还算利索,记住,穿上这身皮,你就是唐家在衙门的脸。行事要有分寸,要懂进退,更要紧的是忠心,对家族忠,对知县忠。若再像从前那般浑浑噩噩,或是胆敢吃里扒外,损害家族……”

族长的声音陡然转冷,拐杖重重一顿,

“我能让你穿上这身皮,风光无限,也能扒了你这身皮,打回原形,甚至比从前更不如,让你在永安县,再无立锥之地。你可明白?”

这话语中的森然寒意,让唐守礼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立刻指天发誓:“伯父放心,我能有今日,全是族长和家族给的。若有半点异心,叫我唐守礼天诛地灭,断子绝孙,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族长点头:“记住就好,去歇着吧。”

唐守礼如蒙大赦,弓着腰退了出去。

走出主屋,被冷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衫。他摸了摸身上的皂隶服,又摸了摸怀里几天内就变得厚重的钱袋。

他唐守礼的好日子,终于开始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