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囍宴(5)(1 / 3)
许家是他们村最有钱的人家,不少人私底下都称许西曳一句小少爷。
小少爷生得白净漂亮,多的是人想讨好他,跟在他身边,但小少爷最喜欢跟他玩,这么一想,这破初中也不是不能上。
贺随想东想西,理所应当的,下午后两节课他又没听进去。
放学后贺随跟许西曳一起去吃了饭,然后是晚自习,上完自习就可以回宿舍睡觉了。
睡的是大通铺,一个班的男生都挤一个宿舍了,许西曳占据角落的位置,一面是墙,一面是贺随。
这能睡人?
贺随第一反应就是这,他一个住了几年宿舍,家境贫苦的穷学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发出这种疑问。
他以为自己睡不着,但是一夜眨眼间恍惚而过。第二天一早起床早读,上课,下课,吃午饭,上课,下课,吃晚饭,晚自习,睡觉。睡一觉起来又重复前一天的流程。
学校就这样,枯燥但也充实。
贺随还是上不进课,比起听课写作业,他更喜欢跟许西曳一起。
许西曳除了喜欢玩弹珠还喜欢爬树,学校就有一片小树林,那里是两人玩耍的地方之一。
茂密的枇杷老树上,许西曳爬得老高,他双手双脚环抱着一根粗壮枝干往下看,“看到了吗?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就上来了,很简单的。”
少年声音清亮,一双眼睛期待又鼓励地朝贺随喊话:“蓝眼睛,你会了吗?我们爬完这棵还要去爬那棵,爬一爬对身体很好的。”
贺随仰头站在树下,斑驳光影打在他身上,夏日傍晚这幅画面显得静谧而美好,实际贺随的心并没有那么静。
枇杷老树枝干多,要爬上去并没有难度,但贺随真不想爬,他直觉爬完了树还有其他爬不完的东西,于是只能沉默。
“蓝眼睛,你怎么不理人?没有学会我可以再爬一遍给你看。”
没等贺随回答,少年纤长的双手双腿抱着树干开始往下,像只小猫一样,倒着叭叭几下就下来了,上去比下来更简单,眨眼间他爬到了更高的树顶,“蓝眼睛,现在会了吗?”
贺随:“……”
贺随:“你自己去玩,我就在树下跟着你,我不爱爬树。”
许西曳很失望,咕哝两句他有坏习惯后倒也没有非拉着他一起爬。
贺随松了口气,并说到做到,许西曳爬哪棵树他跟到哪棵树。
然而除了爬树,他还要爬墙爬天花板,爬窗户。
人有这种爱好真的正常吗?
贺随觉得不正常,又觉得很正常,许西曳一直是这样的,他又不是第一次见识,有什么好震惊的?
这一次,教室的人走完后,许西曳手脚并用爬到了天花板上,他的脑袋直直转过一百八十度盯着下面的贺随,“蓝眼睛,爬天花板你喜欢吗?爬不到天花板上也可以爬到墙上,像这样,透明的玻璃窗上呢?”
面对脖子能转过一百八十度的人类,贺随很镇定,并觉得黑团应该有更适合的形态,但他脑子里仿佛有层雾,记不清了,只能无奈地重申道:“黑团,自己玩,我不喜欢爬行。”
许西曳:“哼,我们的习性一点都不一样。”
贺随安抚道:“没事,不一样我们也能一起玩。”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过了,上课浑浑噩噩,下课陪小少爷玩弹珠,看他爬树爬墙爬窗,爬天花板,偶尔逗逗猫遛遛狗,日子快活又简单。
这初中就这么一直念下去也不是不行。
贺随时常觉得自己心口被填得满满的,看着许西曳那张脸心跳就加快,很美好,又很虚幻,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
不对,他们才初中,他是要搞早恋吗?
借着窗外的月光,贺随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少年胡乱地想。
时间很快到了冬天,要不了多久就放寒假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许西曳把半张小脸缩在被子里和贺随说小话,“听说梅小妹要辍学了。”
贺随:“梅小妹?”
许西曳:“就是你同桌,他家里出了事,没钱供她继续上学了,要回家去帮忙。”
“哦。”贺随不在意。
这里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除了许西曳。
许西曳也没有再说话,蚕宝宝一样卷着被子蛄蛹了会儿,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道:“蓝眼睛,以后你想和我结婚吗?”
贺随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咚咚咚地快速跳动,但他的嘴紧紧闭着,没有开口。
许西曳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在乎。
贺随闭上了眼睛,他可能真的想和许西曳搞早恋,但对于长大结婚,他觉得那是很遥远虚幻的事,他不知道。
贺随再醒来是在一间堆满杂物的窄小房间里,这是他的房间,他不是在学校宿舍吗,为什么在家里?
对,他辍学了。他爹一条腿受伤,不能下地干活,家里缺了最大劳动力,收入锐减,贺随不得不辍学干活补贴家用。
这已经是他辍学第四个年头了。
他爹的腿好是好了,但一直干不了重活,他哥要娶媳妇,他弟弟要上高中,即便他辍学了,家里也拿不出几个存款。
贺随这些年不是在田间劳作就是出去打工,已经很久没见过许西曳,听人说他已经从学校回来了。
太久没见,贺随抑制不住生出想见他的冲动。
贺随急匆匆往外走,刚到门边就听到父母压低的声音,贺随依稀听到几个词。
“许家”、“看亲”、“病了”、“八万块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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