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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 2)

从奶奶家到官门山导航预计全程一个半小时,房楷意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手指歪歪扭扭地摸了把汪秋澜的胸口,小声嘀咕:“我有点困,不能陪你解闷了,原谅一下小房导游,让我眯一会儿吧。”

汪秋澜头都没有偏一下,他说:“你脚边那里有水,困了就睡吧,我说了,这一路都听你的。”

房楷意于是非常安心地睡下了,入睡的速度非常之快,没有两分钟,汪秋澜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他在下坡转弯途中,视线微微倾斜,定格在房楷意凸起的锁骨上,随后心情很好地继续往前开。

有时候心情突然变好是不需要理由的,也许只是一切都回归了正轨,随着事物的本真在发展,它没有超出所有最坏的预料,于是顺其自然,逐渐走成了一条笔直的道路。

散心的意义在于心要散开,汪秋澜独自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小城市,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治愈、驾驭、疗和好自己,或许最开始就是这样的。

汪秋澜心想,明明一开始到了这里,湛蓝的天空和清新的空气都让他淤积的琐碎糟糕思绪短暂跑开,但后面怎么就不是这样了呢。

变故发生在什么时候。

大概是从房楷意出现的那天起,汪秋澜这一程旅途就不能单单只靠自己了。他要承认自己的软弱和害怕孤单的深邃内心,亦无法徘徊欣赏只被他一个人框住的风景。

这就是他需要房楷意陪同的重要理由。

目的地抵达,汪秋澜盯着房楷意眼下被一圈睫毛遮住的阴影,想,这才是旅行,这才是散心吧。

汪秋澜自嘲地笑了下,汪月在世前,常常告诉他事在人为,如果不曾和人交涉、感受另一个人给予他的快乐,这一路的曼妙孤芳自赏也未尝不可。但事实上,他没有这样的能力。

感受到车的静止,房楷意很快醒来,他一睁开眼就对上汪秋澜的目光,两个人就这么寸步不让地直直盯了一分钟。

房楷意先错开眼神,嘟囔自己很渴,拿了脚边的水大口灌了半瓶,喉结跟着水的汩动上下滑着,汪秋澜偏移目光低头看手机。

“我发现这里有套票,两个人比较划算。”汪秋澜身体朝他那边倾斜,给他看手机,“你觉得我们是买联套票,还是单买比较好。”

“嗯。”房楷意应了一声,下巴跟脖子一起动着,脑袋往前凑,头发躺在汪秋澜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我不太建议买联票,因为他是有时间限制的。”

“你不是来散心的吗,还要待在这里一段时间,用很短的时间去玩,光开车就要累死了,体验感不会很好的。”房楷意牙齿轻轻地磕在瓶口上,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本,眼睛大大亮亮的,“铛铛铛,你不要花钱买,我是导游,我都说了给你包圆了。”

汪秋澜给了他一万,这远远高于市场的导游价格,房楷意又不是黑心资本家,他都想好了,这一路的安排都他来做。

男人的手接过那个小本,震惊地扬了下眉,“学生证?”

“不懂了吧。”房楷意得意地说,“本地学生免费哦,快快把你身份证给我,我去买票。”

汪秋澜把身份证递给他,还在回想房楷意学生证的照片。看起来应该是刚入学时拍的,模样还很青涩,那时候也是一头卷发,拍照的时候他很严肃,呈眉压眼的状态。

挺凶的,可惜圆眼让他凶的气势不足,中和了那股劲,单眼皮又是神来之笔,半边眉毛微微抬着,很不羁,也很帅。

十六岁和十八岁差别竟也这么大吗,房楷意现在就是长大了的模样,乖张懂事,血脉里还残留着小孩心性。

房楷意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了一兜子东西,“喏,零食,出来玩怎么可以没有零食呢。”

他拉过汪秋澜的手,把身份证扣回去,指了指他,“不许说你不爱吃,要不然我真要觉得你们大人很无趣了。”

汪秋澜低头笑了笑,把车开进去,“那你错了,我很爱吃,读书的时候做作业烦了就要一边吃零食一边思考数学压轴大题,不过我理科很一般,通常是吃完了还没想出来。我父亲,他是老师,对我学习管束很严格,这个时候就要拿戒尺打我手心。”

景区里面的道路要修得更宽阔一些,几圈弯路过去之后,剩下的都是上坡和下坡,要好开很多。

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直入云霄,他们把窗户打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看不见的粒子都是干净的,一重重的高树过去之后景色就不再那么单调,各种各样的树,树的颜色都是不一样的,因为上面开得有颜色各异的花和果香味浓厚的不知名野果。

地上也有花,花都是扎堆生长在一起,连一起看一点儿也不枯燥,因为有花的地方必然有水,从上至下喷涌,沁凉而豪放,到处都是小瀑布,水里生长得有从来没见过的生物。

到了官门山,算是一个长知识的地方,博物馆很多,大大小小的,有一些馆汪秋澜都没想过还可以这么形成文化差异。

他们把车停好,汪秋澜还穿的昨天那一身,贴身的蓝灰牛仔裤,上身一件黑色短袖,褶压在牛仔裤里,勾出他宽厚的背和瘦削的腰。

“然后呢。”房楷意好奇地继续问,“我不觉得你是那种乖乖挨打的。”

汪秋澜没想到房楷意对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听起来还津津有味的,他笑容扩大了点,继续说,“我也是个不怎么听话的,而且……我也不怎么怕他,我母亲始终站我这边。”

“我干过把他的戒尺掰折这种事情,他打不了我手心,第二天回学校也打不了他的学生。”汪秋澜笑了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班的学生称我为戒尺大师,那时候我父亲精力强,会安排物理差劲的学生到家里补习,他们都会给我买奶茶买零食,我那时候已经高三成年,为了回馈他们,我就带他们去网吧上网。”

眼前是虚构的连绵起伏的山丘,在电子屏的特效下显得十分逼真,房楷意指着武汉和神农架的旗子,说:“你看,你就是从那儿,不懈地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到了这里,然后遇到了……我。”

许是觉得肉麻,房楷意很快岔开,挽住他的手臂继续参观,“那你父亲肯定很头痛吧,毕竟你那么的不听话。”

“是啊。”汪秋澜点点头,“他认为我是在带坏他的学生,算是一个物理差劲大王带着一众小弟在他面前挑衅他吧。”

又绕到了野生动物馆,看到了野生鲟和大鲵。

“这是什么玩意儿?大鲵?”房楷意拉着汪秋澜的手臂就没松开过,汪秋澜低头看鱼,他也就跟着一起弯腰,介绍着:“这个大鲵就是娃娃鱼,你别看它长得怪丑的,寿命可长着呢,最长可以活一百三十多岁。”

他们又去看了化石,汪秋澜有些好奇,“这里有猴子吗?”

“是有的,但要看到比较靠运气,反正我从来没见过。”房楷意说到这里还有点可惜,汪秋澜便安慰他,“说不定你今天运气还不错,我刮彩票中过五千元。”

这下房楷意是真的嫉妒了,钱都是次要的,刮彩票有时候刮得不是最终能不能中,而是运气。

停在一条索桥上,桥心微荡,底下的水流也跟着参差不齐的在石头缝隙之间挤。

房楷意有包,水都是塞在他包里,他掏出两瓶水,对比了一下,发现剩的差不多,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没所谓。”汪秋澜从他的手里随意拿了一瓶,嘴对瓶口喝了一口,房楷意要介意也没处介意,就跟着无所谓的喝水。

这些大大小小的馆参观完毕,他们就准备前往大熊猫馆。

“这两只,一只叫奥运,一只叫韵韵,都是零八年出生的。”房楷意拿出手机给他看照片,“他们刚来这边的时候,我就去看了,那时候还很小,那个围栏又高,我都没看见它们的脸,就光看到它们两个屁股撞来撞去了。”

途中路过一棵活了有三百多岁的连心树,房楷意变法宝似的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和红色丝带,“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快把你的愿望写上面,肯定会心想事成的。”

汪秋澜从来没参与过这种祈愿的活动,他的唯物主义很强烈。扭过头,房楷意执着地盯着他,手里的笔晃着,汪秋澜叹了口气,接过笔,笔盖咬在嘴里。

笔头在丝带上缓慢戳着,留下几个墨点,半分钟还有余,汪秋澜盖上了笔盖,看着房楷意,“我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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