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从神农顶返回去,天气预报预告的有雨经过拖延,最终还是到达。
雨敲打在车玻璃窗上,雨刮器划过,留下斑驳的痕迹。
哗啦啦的雨声连绵不绝,车载音响停留在
“当所有鲜艳都褪色
我想留下某个时刻
填满空洞的心安理得“*
汪秋澜抿了抿唇,拐过这个大弯后,查看了天气预报。
晴雨交加,他不再犹豫,跟随导航的指示开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雨下得大,房楷意修车也恹恹的。
老师傅瞅着他的脸色,踢了他屁股一脚,让他保持精力集中,“这块儿,你看着点,修不好就算了,很容易把自己的手炸没。”
房楷意知道老师傅是危言耸听,打了个哈欠提气看着他,“嗯嗯我学着呢。”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偷鸡摸狗了?”老师傅说,“你那黑眼圈把你扔进官门山的熊猫园都不会被发现。”
提到这儿房楷意就有点火大,本来他暑假安排虽是忙,但也整体还算清闲,而且都在他兴趣点上的,为难的就是老板的那个儿子。
昨天按照惯例,他要向老板请假一天,一周回去一次陪奶奶这是必要的,奶奶只有未来和希望两只不会说话的动物陪在她身边,她肯定是寂寞无聊的,再说了,他答应老太太了,要去把芝麻叶收割了拿回去晒的。
那个活重,奶奶那蹒跚佝偻的腰早就直不起来了,房楷意经常跟老太太插科打诨,但背地里可心疼了,下雨天过后,她更是难受,腿肚子疼得在床上都起不来。
房楷意现在最大的念头就是攒够差不多的钱,带奶奶好好去一趟医院看看腿的问题,等高三开学之后他就更忙了,家里还没有别人,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房楷意有点不敢想。
请假的过程并不太顺畅,老板腆着笑,房楷意知道他爱占便宜,小家子气的,这些毛病房楷意看不惯但总体上不影响他。
等那些毛病真正影响到房楷意的时候,看不惯的毛病就更加不能看惯了,房楷意可不惯着他。
“小意啊,我儿子说,你教了他一周了,他什么也没听懂啊。”老板点了烟,手扒在他肩头,有些央求的语气,“我知道,你在我这儿干不了多久,你再多带带他……这周就不回去了,下周一定,一定!”
一定你奶奶个腿,彼时房楷意手浸泡在盆里清洗部件,盆内的水像是被灌了铅,又重又黑。
他拿出个扳手,起身拿毛巾慢慢擦干,皮笑肉不笑,“那您儿子也没听啊,我看他平常跟我唱反调,调子起得蛮高的嘛。”
房楷意抱歉道,“我以为他很聪明呢,在跟我顶嘴这方面从不落下风。是我高估了,我看他这么能说会道,还给他布置了一篇作文来着,我给你念念……”
他拿出手机,清清嗓子,“题目叫,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是一个很‘节俭’的人,体现在他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一定要抹零,这还不算完,还得再顺一把葱两根青辣椒。他是我们修车行的一把手,总能精准地判断出车主的身份,向他们推销贵的产品……”
念到这儿,老板臊眉耷眼地打断他,“行了行了,那你这周回去吧,但第二天要一大早就来。”
讲罢,老师傅笑了,“他那人就那样,你也是嘴欠的,就知道气他。”
房楷意努努嘴,“哎呀,大不了就不干了。”
他是复述老太太说的话,昨天回去天都擦黑了好久,奶奶做得菜都凉了,希望听到车的声音,吐着气朝着门口嚎叫。
奶奶看他辛苦,大锅里浇了一瓢水,垫上案板,把菜放进去扣上锅盖加热。房楷意顶着夜风开回来的,奶奶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冻得冰冰凉,有些发红,连未来都觉得他很惨,脚踏在他手臂上踩奶。
听到房楷意说第二天天不亮就要走,奶奶心疼得不行,“哎呀,那就别干了,吃这个苦干什么。”
但奶奶也没说让他不要回来。
因为奶奶也想念着他,也想让房楷意陪着她。
下午天气转暖,发黑的云跑开,天空就明亮起来,漂亮的云展开。
这阵算是清闲,房楷意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又想到昨天回去没待多久,老太太干不了的事情自己没帮着干完,心里总是不踏实。
在大脑里零零总总加加减减算完,房楷意觉得这一个月干完结余的工钱应该可以负担得起奶奶的手术,才稍微安定了点。
这阵雨下得久,天气特别潮,房楷意找了一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支了个躺椅,他在手机上扒拉合适的题库,准备给老板儿子打印一份。
越翻就越来气,他划开手机的后台,默不作声地背自己的台词,太阳特别暖,不滚热只是温暖的阳光顷刻间洒到他全身,房楷意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车开进来的时候,房楷意这不到半个小时的盹清醒了,他对车子压在地面上的声音很熟悉,在很近的时候无论有多轻,他都能听到。
他把压在脸上的书拿下来,顶着日晒的光偏头眯着眼望过去,一头卷毛呆滞地立起来,额前的碎发遮挡住房楷意的眼睛,在起伏的波浪和黑线中,房楷意看到了那辆比亚迪,以及缓慢拉开车门,个高腿长的汪秋澜。
汪秋澜和他对视上,冲他笑了笑,声音不高地说,“好久不见。”
房楷意迷瞪地点点头,他下意识地打开手机想看看时间,刚一打开,郎朗机械的电子女音就冒出来一句英文,他们两个都愣住了,房楷意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薄薄的短袖从他的腰线上滑,露出坚韧的腰和曲线,房楷意把躺椅往前挪了点,“你坐,我进去找个长袖。”
汪秋澜坐下来,认真地看着他,道:“好。”
房楷意从车库出来,手里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把拉链拉到最顶,抵着他的下巴,他原地跳了两步,黑眼圈经过阳光筛过,短暂的迷蒙一觉,痕迹淡下去了很多。
“刚睡醒就是比较冷的。”房楷意怀抱着胸,站得笔直,他神色淡淡的,像是还没有睡清醒。
这点汪秋澜没见过,他有些好奇地继续盯着房楷意看,从认识到现在,拢共也没见几面,但房楷意在汪秋澜眼里好像就是比较活泼的,私下里竟然还有这么冷酷的一面。
等稍稍回暖后,房楷意接过汪秋澜递给他的玉米棒,啃了一口,眯着眼,满足道:“是甜的。”
“路上买的。”汪秋澜说,“开了半天的车,太饿了。”
房楷意蹲下来,吃到了好吃的,他刚刚有点冷酷的心情一扫而空,他有些惊奇道,“你出去玩了吗,去哪里玩的?”
汪秋澜于是就跟他说了自己的旅游节奏,房楷意没有发表态度,只单从表情上来看,房楷意觉得很无聊。
他继续啃着玉米,卷毛继续挡住他的眼睛,他想着看来是该剪个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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