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二次生命的重量(1 / 2)
“南来,你喜欢他吗?”
南来和南原对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让他感觉到内脏的疼痛,他在这种酸涩的疼痛中张开嘴,一瞬间说出:“喜欢。”
“什么样的喜欢?”南原顿了顿,追问,“想恋爱的喜欢?”
不止一次有人问过南来这样的问题,他永远说对不起,不知道。但是面对哥哥,南来不自觉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身体,突然想到了不一样的回答。
“肚子会热。”他喃喃说。
“那就是爸爸对妈妈的爱,”南原嗓音低沉,此时染上该有的耐心和温柔,“你爱他。为什么。”
“……”
意料之内,南来没有说话。但他承认与否都不重要了,南原知道南来很可能一辈子都给不出正确的答案,因为南来很蠢,很傻,不然也不会干出染头发戴美瞳这些事。把一切都想得那么复杂,是南来的天赋。
南原很轻地笑了一声,今天以来面对弟弟唯一真诚的笑容。他摸了摸南来的后脑勺,暖暖的,圆圆的。
他觉得好笑,凑过去帮南来把衣领整理清楚,像小时候帮南来扯去缠绕在身体上的海草一样。
“走吧。”南原说。
*
哥哥肯定已经见过小序了。
南来浑浑噩噩走出来的时候,和南原告别的时候,重新遇上魏序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句话。
他感觉自己看不清魏序的脸,只能看到黑色,像梦里那群黑色小羊,单纯地、咩咩咩地在朝自己叫,真可怜,连自己被骗了都不知道。
“南来,”魏序晃着南来的肩膀,“你去哪里了?去厕所去这么久吗?”
魏序的手按到南来骨头碎了的肩膀,南来条件反射向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疼痛逼出了他的生理泪水,他抬起头,被看到红红的眼眶。
“这是怎么了?”魏序完全愣住了,几秒后,视线落在南来的衣服上,“衣服也没洗干净,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南来摇了摇头,说:“不小心撞到了,肩膀有点疼,过会儿就好了。”
魏序却还是皱起眉,拉着南来往公厕走,“过来,我帮你洗一下。”
冰凉的水打透那块被血迹晕染的丝绸,应急去渍笔的效果还可以,血渍很快只剩下一点。
南来说“好了”,魏序不听,南来又快速说“可以了”,魏序依旧未发一言,自顾自解开南来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直到领口变得够大,往旁边轻轻一掀,露出南来的锁骨和肩膀——
眼前的画面让魏序瞳孔一缩。
大片不规则的、边界模糊的紫红色的瘀斑,就这么明晃晃落在南来肿起的肩膀上,根本不是南来所说的撞了一下这么简单。
“……你和谁闹了?”魏序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南来,别瞒我,和我说说。”
“没事的,一点小伤,”南来见魏序的脸色没有好起来半分,只好接着说,“和人起了一点争执,这只是小小的代价,很快就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魏序看他那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样子就来气,“这叫小伤吗?表面都淤紫成这样了,里面的骨头和筋络不知道伤成什么样!我一会儿没看住你,你就变成这样,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这对人鱼而言确实只是小伤,在海里觅食,偶尔会被大型海洋动物撞断骨头,大概几天的时间就能恢复如初。南来甚至能感觉到此时碎骨在皮下蠕动、愈合的细微麻痒,这与人类剧痛难忍的体验截然不同。
但南来不能说自己是人鱼,不能说自己很快会好,因此只能受着魏序对他这样的紧张。
魏序问他“是谁做的”,南来也说不出任何,反倒问起魏序:“你出海受伤了我也很担心,但是担心没用,你还是会出海。我也没问过你原因。”
“我之后就没出了,”魏序觉得不可思议,“我答应你之后,不就没再出过了吗?我也没再去找什么该死的人鱼,也没受过伤了。”
“有,”南来紧紧盯着魏序,隔了这么久,他发现自己还是很愤怒,尽管当时没有表现出半分,“海上祭祀仪式,你往海里跳,是嫌一条命不够用吗!?”
“那能算吗?我……”魏序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血液涌了出来,他缓了一秒立马继续说,痛让他越说越没底气,“因为你掉到海里去了,我想去救你,当时海上太危险了,我怕你回不来了,所以……”
“你的水性有比我好到哪去吗?”
因为被哥哥无情地压迫了,现在南来鲜少地窝了一肚子火,说话能呛死人,冷笑道:“做事之前先评估自己的能力,一个人还想在那么大的海里找到所谓的人鱼,想过出事的后果没有?死了怎么办?找到又能有什么用?明明什么都没有。你那么傻,蠢笨至极,靠那种放血的招根本没有用,如果那条人鱼压根不在海里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
“什么?”魏序愣了愣。
南来鼻尖微动,视线落在魏序的舌尖,往后退了两步,磕在洗手台前,“你别张嘴。”
简直不敢相信听到对方说了什么话。魏序置若恍闻,逼近,眼里铺满阴沉,非想要确认:“你说什么?”
“我说,那条人鱼压根不在海里了,你这辈子就别想找到。”
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情绪冲破了头脑,再加上让他晕眩的甜腻,南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清楚这样说话的后果。可他为了欲望的目的压抑自己好久好久,他到底有什么错,被哥哥责备,被小序误解,他到底有什么错,只是因为生来丑陋的颜色,就硬要把自己装成自己厌恶的样子,日复一日听,小序说喜欢他虚假的颜色——
他受够了。可是为什么受够了都不想走。
“就算找到那种东西,有意义吗?你倒是放弃得好,放弃得快,”南来锐利的眼神快要穿透魏序,“这件事本身,再怎么样都不会有结果,开局就已经完全注定了。就像你喜欢我一样,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我根本就不——”
话在脱口的一瞬间卡住,南来睁大眼睛,鼻子闻不到除了手心汗液外的任何味道。
魏序死死捂住南来的嘴,甚至掐住了南来的下颌骨。他的手在颤抖,拼命逼南来吞回想要说出的话。他黑色的瞳仁在眼眶里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无力地脱落。
求你,别说。无论是什么。
*
“……”
南来杂乱的呼吸重重打在魏序的手心,往常魏序会感觉到痒,甚至是充满幸福的痒,但现在他只感觉到冰冷,是比南来体温还要低的冷。
后脑勺仿佛被什么东西吊起来了,源源不断朝他输送冷意,把他的灵魂都不断拔高,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抽离体内。
光晕下温柔又锐利的金色头发,还是和最初见面时别无二致,在杨季的别墅上,夹杂了一份特殊的晚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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