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果真是猫啊(1 / 2)
火化炉的温度很高。
成江的身体成型地进去,不成型地出来。
而停尸间的隔窗,所有灵魂离开的身体静静躺在里面,做最后一场告别。
南村海岛的火葬场用处很大,但由于人口较少,也没有经常翻修,乌泱泱的人挤在一起,被一墙之隔的热量隐形地炙烤。
南来硬要去凑这个热闹,在一群面上平静、心里悲痛万分的人中显得还算合群。
但他逐渐感觉到热,很快被一股烦躁裹挟。他抓了抓魏序的袖子,魏序扭头看他,他则看了一眼门外。
“要走了?”魏序压低声音,“可是你非说要来看的。”
不适时的挑逗没有对南来产生任何正向作用,南来反而更加不耐烦,没有等到最后,径直走出这里。
魏序对牛世芳说“抱歉”,不过牛世芳此时没心情搭理,淡淡看了一眼,就随他们去了。
追到依旧没有阳光的室外,魏序一个箭步拉住南来的手,这才发现南来的体温比平常高了不少。
他张了张嘴,刚想问话,南来正巧扭过头,脸皱着,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
“怎么了?”魏序仅剩的笑容也消失了,“南来,你发烧了?”
“没有,”南来很快说,“只是里面太热了。”
“是挺热的,”魏序十分自然地把手放在南来脸上,“你脸这么红,怎么温度还是比我手心低啊?”又撩了撩南来的刘海,“也没出什么汗。”
南来躲开了,似乎有些生气,想往前走。
魏序轻轻松松地追上,手臂又一个劲搭在南来肩膀上,两人晃晃悠悠的,他闲了又开始打趣:“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了,你是天生体温低吗?”
南来顿了顿,说:“是。”
“那你也是天生这么白吗?”
“是。”
魏序的眼睛向下瞟,嘴里泄出隐藏不住的笑意,“哦,那你有体毛吗?”
南来额角一抽,仍好脾气地回答:“……有。”没有也得说有,毕竟人类就是有体毛的。
魏序噗嗤一声,“那我为什么没见过?”
“刮了。”
“刮?为什么要刮了?”魏序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调戏良家妇男,还抬起手指去戳南来的脸,“之前就算你穿短袖,抬胳膊的时候也没见你下面有几根毛。南来,看来你很勤快嘛——嘶!”
怀里空了,魏序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带有水痕的手指,前后赫然两排整齐的牙印,痛,险些见血。
再抬头,只见南来已经懒散地靠在他的车门上,嘴角没有上挑,但眼神若有若无地递过来。
顿了一秒,魏序甩了甩手,低头开始沉沉地笑,“果真是猫啊。”
*
听说牛世芳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把成江埋在土里。她说她听从别人的安排活了大半辈子,无法控制爱人的离去就罢了,最后更不想连自己孩子离开的方式都无法决定。
牛世芳把小江江土葬的这天,约莫有五成的退休大爷大妈前来围观,叽叽歪歪,聊个不停,好像把葬礼变成粗俗的谈话会。
但牛世芳全程如非必要,没有吱声,那群爱看热闹的人只是觉得这种葬礼新奇,且有违海岛纲常,看个热闹而已。小江江喜欢热闹,那就让他们热闹。
她早就没力气应对其他不重要的事情。
生命都会进入一个小小的盒子,不然就是广阔的天地海洋。
牛世芳把她送给成江的小飞机一同埋了。
她说小江江不喜欢海,想当飞行员,但是小孩子的愿望总在改变,前几天托梦给她,小江江已经在说,妈妈我不想当飞行员啦,我想做一个树,最好在海边,就能一直看着你们啦。
所以牛世芳把小孩和大树埋在一起,好像和大树一样利用根部汲取营养。
南来问魏序,和什么东西埋在一起,下辈子就能成为什么吗。
魏序耸了耸肩,说应该不存在这种说法。
南来想了想,说也是,但南村海岛的老人估计想要这种说法存在,这样海葬之后下辈子就能真正成为海神的子民,而非供奉的外教人。
魏序皱起眉毛端详南来,南来的镇静无懈可击,他最后只能说,想那么多也没用,谁知道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
魏序说完这话后便抬脚走了,南来站在原地,觉得魏序的说法也不太正确,鱼死了变成海洋的养料,人死了变成土地的养料,难道不是吗。
但南来没把这些话和魏序说,他的想法大多浅显,小序或许不爱听。
魏序靠在远处的树旁,点了根烟。
还有两天就该跟随船队出海平海怒了,但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感觉心上压了块石头,心跳得很累。
今天葬礼上,牛世芳看上去不尽然是悲伤,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他也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牛世芳在想些什么。
好不容易得空,魏序去问牛世芳,警察调查的结果出来了吗。
牛世芳看了他一眼,明显不想多说,但还是简单解释:“两个小孩莫名其妙跑到那么高的悬崖上,我问了成云,说是能看见飞机。可笑吧,不知道谁跟他们讲的这个,那天晚上天气那么差,怎么可能看到飞机。小孩子可能脚滑,也可能推搡,那里没有摄像头,成云也不愿意说,警察只告诉我们那边的栏杆年久失修,坏了,拦不住人的。”
“……”原来是这样。
“出事的前些天,”牛世芳眼里压抑着一种苦闷和怨恨,“说是有人给山里维修部打过电话,但是他们没去,没来得及去。”她加重最后几个字。
牛世芳似有泪花闪过,她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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