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恕难从命(1 / 2)
第三日。暮色如凝固的血液,沉甸甸地压在城堡的尖顶与塔楼之上。
艾伯特给出的最后期限,如同一柄悬于颈侧的利剑,随着光线渐暗,锋芒愈冷。
“琥珀厅”的门被叩响。
门外站着的并非日常送餐的侍者,而是那道如同夜色本身凝练而成的瘦削身影,影子。
他沉默地站在门廊阴影中,目光无悲无喜,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寒戾与洛明喣对视一眼。
他们坦然起身,整理衣襟,跟随影子穿过漫长而幽深的走廊。
两侧墙壁上的魔法火炬跳跃着苍白的火焰,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行走在某个巨兽的食道之中。
城堡主楼顶层,那间永远弥漫着权力气息的书房门前,影子停下脚步,侧身肃立。
门是虚掩的,一道暖黄的光线从缝隙中渗出。
楚寒戾推开门。
洛明喣与他并肩而入。
书房的布置与数日前并无二致。
厚重的古籍、泛黄的海图、壁炉中跳动的火焰、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雪茄与古老羊皮纸的气息。
艾伯特·戴维斯背对房门,坐在那张宽大的雕花高背椅中,只露出一个轮廓深邃、银发一丝不苟的后脑。
他的姿态松弛,仿佛在欣赏落地窗外那片逐渐被黑暗吞噬的海面。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
“考虑好了吗?”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询问今日的天气,或晚餐的菜单。
但那平静之下,是深海般的压迫。
洛明喣率先开口,毫无惧意:“恕难从命。”
简短四个字,清晰地在书房内落下。
艾伯特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随即,他缓缓放下手臂,脊背依然靠着椅背,姿态未变。
但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壁炉的火焰都瑟缩了一下。
“恕难从命。”艾伯特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也带上了一丝寒意。
他终于转动高背椅,正面朝向两人。
那张威严的脸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深邃。
他并未暴怒,甚至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抬起手指,漫不经心地朝旁边一张空着的、精雕细刻的檀木高背椅,轻轻一点。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
那张椅子只是在一瞬间,由内而外、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捧灰色粉尘,簌簌落在地毯上,堆成一小堆的灰烬。
“倒是有骨气。”艾伯特看着那堆灰烬,仿佛只是拂去了桌上的一点尘埃。
他抬眼,重新看向两人,声音平淡如初,
“就不怕我当真将你们的身份与下落,透露给丹师协会,或者暗影那些老朋友?”
洛明喣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伯爵若想告知,何必等到今日。”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陈述一个双方心知肚明的事实,“将我们交出去,伯爵能得什么?陆青渊与暗影欠您的人情?还是阴骨老人一句口头感谢?这些,恐怕都比不上伯爵您独享的分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艾伯特那双锐利的眼:“伯爵若真想要我们身上的东西,早在第一夜便可严刑逼供,搜魂拷问。您没有。您说是为了亚瑟少爷,但若仅为保全亚瑟的善意,将我们逐出岛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圈禁、施压、开出条件?”
艾伯特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洛明喣,眯起了眼。
那眯眼的动作缓慢而危险,如同猛兽锁定猎物前,瞳孔收缩的那一瞬间。
楚寒戾此刻开口:
“伯爵留我们性命至今,是因亚瑟少爷明日便要进入秘谷。您进去过,深知其中凶险。那些从附属家族中挑选的护卫,即便发了毒誓、戴了枷锁,在生死关头,忠诚与能力都未必可靠。而我们——”
他抬眸,直视艾伯特:
“我们比他们更强。且亚瑟信任我们。”
书房内安静了几息。
壁炉中一根木柴“啪”地爆开一朵火星,映在艾伯特脸上,他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弧度,是赞许,也是毫不掩饰的算计。
“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他低声说,语气却并不像威胁,更像一个评价,“你们倒是不怕我将这聪明也一并忌惮了。”
洛明喣不以为意,语气反而轻松了些许,带着几分属于年轻人的意气:
“我们年轻,自然也想见识见识,让戴维斯家族千年传承、无数先辈九死一生的源初秘谷,究竟是何等存在。能与亚瑟少爷同往,亲历这份古老荣光,即便有些风险,也不算白来此岛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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