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3)
车子驶入乡间,沥青路面在阳光下泛着油润光泽。
远远地,便能望见道路尽头那栋热闹的二层小楼。门前空地上,鞭炮燃放后的白色烟雾尚未散尽,像一团低矮的云,笼罩着满地红色碎屑。
周予萂望着窗外,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几年前。
那时她还在读初三,表姐徐妍妮才十九岁。因为未婚先孕,家里不得不仓促摆酒。而所谓的摆酒,不过是在自家堂屋里草草凑了两桌,到场的只有寥寥几个至亲。<
那天,周斌连面都没露,他并不觉得这是一桩值得庆贺的喜事,而是家丑。
她记得当时自己坐在角落里,目光落在表姐那尚不明显的隆起小腹上,心里却沉甸甸的。
没多久,表姐便生下一个女儿。
周予萂上高中后很少回来,但每次回来,总能从亲戚邻里的闲谈中,了解到表姐生活并不如意。
生下孩子后,表姐没有经济来源,购买婴儿用品都得向男方伸手,对方却常常推三阻四,极不情愿,两人的关系因此越来越差。
最终,这段没有法律约束的关系走到了尽头,一场被命运推搡着、仓促上演的闹剧草草收场。
其实,那晚接到叶满苓的电话时,周予萂本想找借口推脱。直到表姐亲自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她才答应回来。
表姐曾经在她家借住过三年,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分享过许多心事。后来随着表姐远赴广州读职校,周予萂也刻意疏远了这座小镇的人和事,两人的关系便渐行渐远。
而今时隔十年,周予萂又一次踏上这条路,赴一场不同的宴。
车停稳后,男方的迎亲队伍恰好也到了。
她们一行人被引到客厅落座,新郎的亲友团被堵在表姐闺房门口,里外的人隔着门板为了红包你来我往地攻防,笑闹声快要掀翻屋顶。
陈屿端起桌上的绿茶抿了一口,眉头微蹙,这茶泡得太浓,入口涩得很。
他放下纸杯,侧身凑近周予萂,压低声音道:“你不去凑个热闹?看起来挺好玩的。”
周予萂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房门:“门都堵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怎么进?”
“待会他们一开门,你就混进伴郎堆里溜进去,顺便讨几个红包嘛。”
“一个红包也就两块、五块,撑死十块,还得看运气。”周予萂瞥了他一眼,问:“陈总,我看起来很缺这点钱?”
“哎哟,周小姐口气这么大,”陈屿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抢个五块钱不就够你在小卖部买瓶酸奶了?快乐无价嘛。”
周予萂平时倒没发现他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还真会过日子。”
正说着,只听嚯的一声,伴郎团已经涌入了闺房。
陈屿连忙推了推她的后背,催促道:“快进去!好几瓶酸奶在向你招手呢!”
周予萂被这气氛感染,嘴上说着无聊,身体却很诚实,在人群中混进了婚房。
刚一进去,就被正在豪爽派红包的新郎塞了好几个红封。她捏了捏那薄薄的厚度,笑着揣进兜里,穿过人群走到床边,对着盛装打扮的新娘挥了挥手:“姐,新婚快乐。”
“谢谢~~”
徐妍妮歪着头笑,眼里盛满了藏不住的幸福。
房间狭小,人多得连转身都困难,周予萂简单寒暄几句便退了出来。
回到客厅时,只见陈屿已经坐在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跟旁边一位大叔聊得火热。
那副自来熟的模样,哪里像是第一次登门的预备役姑爷,简直就是这家的常驻人口。
周予萂最怕这种场合,本想去阳台透口气,谁料被陈屿眼尖发现了。他朝她勾了勾手,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硬是在拥挤的红木椅上给她腾出了一个空位。
周予萂神差鬼使地走过去坐下。
“领红包开心吗?”陈屿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我看你刚才笑得跟朵花似的。”
“当然!我是个俗人,领红包自然是我作为俗人的一大乐趣。”周予萂理直气壮。
“是么?那我的新年红包你怎么不领?”
周予萂没料到他会把话题引到这儿,一时有些发愣。
陈屿:“我还以为你不会为五斗米折腰,结果,这几瓶酸奶钱就把你打发了?”
“那也没那么容易。”周予萂含糊道。
没一会儿,宴席正式开始。
客厅里摆了三张主桌,专门招待娘舅家的贵客。表姐早年丧父,所谓“娘亲舅大”,周斌作为唯一的舅舅,自然而然地坐上了主位。
落座后,周斌环顾四周,视线定格在正用湿巾仔仔细细擦手的陈屿身上,不免暗自思忖:这小子是个讲究人,骨子里还是有点公子哥的做派。
“陈屿,上来坐我旁边。”周斌抬手招呼。
“好的,周叔。”陈屿没有任何推辞,坦荡起身,在周斌身侧落座。
叶满苓见状,连忙提醒:“等下还要开车去新郎家送亲,都别喝酒哈,醉驾可是违法的。”
“放心吧!我还没糊涂到那份上。”
周斌摆摆手,眉宇间透着一丝被管束的不耐,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来日方长,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陈屿,你说是不是?”
陈屿笑着点头,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周斌的杯沿,姿态放得很低:“周叔说得是。今天正事要紧,我先以茶代酒,等忙完了这阵,再陪周叔喝个尽兴。”
周予萂坐在旁边的小孩桌,将主桌上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低头专注剥虾。
忽然,衣袖被轻轻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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