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3)
汪知意出门的时间还是晚了些,这次倒不是因为他,给封二哥说亲的媒人一大早就上了门,媒人支支吾吾东拉西扯地跟陆敏君说了半天,最后才说到正事儿上。
媒人是来传话的,之前和二哥相亲的那姑娘和二哥见过两次面之后,现在觉得还是不太合适,借口是二哥这个工作太忙了,她想找一个顾家的。
陆敏君一听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她脸上的笑不变,顺着媒人的话说:“确实,我们封洵这个工作一忙起来,就是会没日没夜的。”
她话头一转,又道,“不过,颖颖那孩子之前不是还一直说,男人忙点好,她最喜欢当医生的,你说这个孩子的心思还挺容易变得哈,我们封洵性子稳,这样看来,两个人确实是不太合适。”
媒人有些尴尬,笑着打哈哈,在心里又骂了颖颖她娘两句,当初可是她上赶着死活非要托她把她闺女给人封洵说说,俩孩子见完第一面,她就一直让她催汪家,那样子恨不得开春前就想着把这桩婚事赶紧给定下来。
现在可好,别说汪家现在还没出事儿呢,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汪家真出了事儿,封洵他大哥是他大哥,封洵是封洵,封洵又受不了牵连,你至于就这么着急地撇清关系吗。
反正有了这次教训,以后颖颖这孩子的亲事儿,她是半点都不会再沾了,这种里外都不是人的事儿做一次就够了。
陆敏君倒也没让媒人下不来脸,只说这就是封洵的缘分还没该着,要是有别的好姑娘,还要麻烦媒人多想着些封洵。
媒人因着这事儿对汪家心里有愧,自然是满口答应,也不只是嘴上随便的应付,当下就琢磨起了谁家还有好姑娘。
倒不是非要在这有关汪家流言漫天飞的当口,把哪家的好姑娘往火坑里推,她直觉汪家这事儿出不了,不说别的,就看幺幺这嫩生生的小脸儿白里透着红,这哪儿是操心担忧什么的样子。<
媒人走后,汪知意赶紧给陆敏君倒来一杯水。
陆敏君喝些水,把心里的那口气给压下去,对她笑:“没事儿,我不生气,又还没结婚,要我说,这次这事儿出得正好,有的时候不经历些事情都看不透人心。”
汪知意点点头,给她捏肩膀:“我们陆女士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
陆敏君嗔她一眼,看到她唇角那点不明显的伤,又笑,拿胳膊肘碰碰她,悄声问:“封慎昨天晚上是连夜赶回来的?”
汪知意耳根有些红,面上装得淡定,知道说什么话能逗陆敏君开心:“他说他睡不惯外面的床。”
陆敏君忍笑“唔”一声:“我也睡不惯外面的床,硬邦邦的,哪儿有家里的软和。”
汪知意现在的面皮已经被他锻炼了出来些,哪怕心里再羞臊,对这样的打趣也能应对自如,她回:“那还不是因为您的被子做得软和。”
陆敏君更是乐,心底的担忧也算是彻底放下来,这次的事情正经不算小,外面现在说什么的都有,可这小两口一点心都没离,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的,不管是再大的坎儿,只要夫妻俩的心是齐的,那些风啊浪的,就都不是事儿。
汪思齐穿好外套,戴好帽子,从屋子里走出来,冷哼道:“他仗着自己年轻,就这么没日没夜地拿着身体使劲造吧,等他老了,落一身的病,到时候有他的罪受。”
陆敏君打趣回:“不是有你这个老丈人天天给他贴补着鸡汤喝,他再折腾也落不下病。”
汪思齐想到什么,脸色缓了一些,看一眼外面,确定没那黑煤球,压低声音对陆敏君和汪知意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他这些天变白了些,估计就是天天喝鸡汤喝的。”
陆敏君差点被嘴里的水给呛住,这真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还越顺上眼了,就封慎那个色儿,除非是抹墙灰腻子才有变白些的可能,鸡汤应该起不到那么大的作用。
汪知意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睁眼说瞎话哄汪大夫:“我也觉得他好像是白了些,爸您这鸡汤一点都没白炖。”
汪思齐高兴起来:“是吧,那我赶紧去宏强家再拿一只老母鸡,他家那老母鸡,肉好又肥,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他说着话,已经换好鞋,掀帘出了屋。
陆敏君等汪大夫拐出了院儿,实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别人家老丈人和女婿,是在一块儿喝喝酒下下棋,他们家这老丈人和女婿,是系蝴蝶结炖鸡汤,这也算是世上独一份了。
她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对汪知意道:“我估计你爸这鸡汤再炖几天,在他心里,黑煤球就成白煤球了。”
汪知意在陆敏君的笑声中,想象了一下他变白些的样子,摇了摇头,他那张脸,还是现在的样子更有味道。
汪思齐在胡同里没走几步,突然觉出哪儿有些不太对,心道,我这一天天的,早上去菜市场跟人抢老母鸡,下午慢火炖老母鸡,怎么跟伺候人做月子似的,他那么一个大男人,我拿他当小媳妇儿伺候,我也是真够闲的。
不过,汪大夫想到封慎那个块儿头扮成小媳妇儿的样子,又乐出来。
白吉芳猫腰透过院门的缝隙看着胡同里的动静,一贯沉稳的汪大夫走两步停两步,一会儿面色严肃,一会儿自己又笑出来,她不由地犯起了嘀咕,难道她感觉错了,汪家这次真的是惹了天大的祸端,弄得这汪大夫都犯了失心疯……
她等汪思齐出了胡同,才打开院门,刚要出去,又听到陆敏君和汪知意走过来的动静,她赶紧退回院子里,又轻着动作关上铁门。
白吉芳在门缝里窥到陆敏君和汪知意有说有笑的,心里稍微安下心来,应该没出什么大事儿,要不然陆敏君现在还能笑出来。
但看到陆敏君笑,她心里又有些不舒服,没准这陆敏君就是在偷偷笑话她呢,现在她儿子跑去她女婿的工厂讨饭吃了,这跟她向她直接低头有什么区别,虽然一开始是她鼓动着李庆去的吧,到底还是觉得憋屈得慌,从昨天到今天,她一直还没出过家门,就怕会和陆敏君面对面地撞到。
陆敏君暼一眼白吉芳家那大红的铁门,对汪知意道:“你大庆哥昨天带着几个人去的工厂?”
汪知意明白她妈的意思,回道:“连着大庆哥一共六个,大庆哥手巧脑子灵,他那几个朋友跟他一样,都是踏实肯干的,厂子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丁贵哥说大庆哥他们几个现在进厂子是帮了大忙。”
陆敏君笑着拍拍汪知意的手,街上的闲话向来传得快,有人说了什么,不到晚上就能进到她的耳朵里,白吉芳这人心眼小,爱计较又爱较劲,和她一样,嘴上还不饶人,但她不是那落井下石的小人,总不能因为李庆去了封慎的厂子,就让她这辈子都不敢出院儿了吧。
躲在院门后的白吉芳使劲把唇角给压下去,马上又翘上来,再压下去,还是控制不住地翘上来,她整了整身上的外套,又拿手顺了顺头发,汪家那糕点店是不是今天开业,待会儿她还是去转一圈,她去捧场可不是因着陆敏君,她冲的是幺幺。
今天来糕点店捧场的人很多,刚过九点,店里已经挤满了人,今天全场都半价,有来买东西的,有来看热闹的,还有来帮忙的。
吴可可一大早就来了店里,瘦小的身子灵活地穿梭在人群里,里里外外地招呼着客人,干活又利索,说话又甜,谁见到她心里都欢喜,也少不得在心里骂吴大强两句,这么好的闺女怎么就让他当了爹。
汪知意拿托盘装了些糕点,又倒了杯水,招手叫吴可可,带着她上了二楼。
小姑娘心眼实诚,说过来帮忙,一秒钟都没停下来过,忙完这个又忙那个,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干多少活儿都从来不会说一个累字。
汪知意怜爱地揉揉吴可可的头发,让她在二楼歇会儿,小姑娘心思敏感又容易害羞,她要是在,小姑娘吃起东西来怕是会不自在,汪知意也没有多待,自己先下了楼。
吴可可呆愣地看着幺幺姐姐给她拿的一盘子糕点,有些不知所措,有好些糕点她也只在别人吃的时候,偷偷地想象过会是什么味道,她犹豫了好久,最终拿起了一块儿奶油蛋糕,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眼睛情不自禁地眯了起来。
原来吃甜的,真的会让心情变好。
吴可可又咬了一小口,就将奶油蛋糕放了下来,奶奶和弟弟也都没有吃过这个,剩下的这块儿,她想带回家去给他们尝尝。
奶奶这些天很开心,吴大强去了封叔叔的工厂做工,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就像是改了性子一样,吴可可也不知道他这个样子能坚持多久,她只想让奶奶在开心的时候再多一些开心,奶奶最喜欢吃甜的了,看到这个奶油蛋糕,肯定会开心。
对现在的吴可可来说,这个世上再没有比让奶奶开心更重要的事情了。
封诚一下摩托车,就看到二楼露台的栏杆上趴着一小姑娘,望着远处的天空在发呆,能上去二楼的,应该是家里的亲戚了,封诚扬手和她打招呼,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着亮光,笑得亲切极了。
吴可可看到他,呆了下,脸一红,缩身回了露台,又小跑回屋,“咣”一下关上了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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