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3)
汪知意都要哭了,她捞起掉到一半的浴巾,胡乱地裹到身上,转脚就跑回了洗澡间,封慎看清她肩背上的痕迹,眸光更沉了些。
门“咣当”一声关上,屋里静得没有一点声响,过几秒,门后才传来她轻微的声音,还带着些惊魂未定的颤:“封慎……你在墙角的抽屉柜里帮我拿身睡衣,我忘拿衣服进来了。”
封慎将手里的药盒放到梳妆台上,转身走去墙角的抽屉柜,第一层拉开,里面是他的贴身衣物,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第二层拉开,是她的,相比他的全黑,她的是五颜六色的热闹,像最热烈的春天簇拥绽放的花圃,封慎没多看,拿了最上面一件。
第三层拉开才是睡衣,封慎也拿了最上面一身,目光又顿住,睡衣下面还压着一团薄透的红色软缎布料,他平静地收回视线,将抽屉关上。
洗澡间里,汪知意面壁而站,有一下没一下地拿脑门轻砸着墙壁,懊恼自己一紧张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她真的是生怕自己在他面前丢的脸还不够多。
门被敲两下,汪知意全身都定住,盯着紧闭的门,连应声都忘了回。
他在门外道:“衣服给你放门口了。”
汪知意停住的呼吸这才恢复了些,她轻轻“嗯”了一声,又怕隔着门他听不到,再回一句:“知道了。”
他的脚步声走远,汪知意的耳朵紧贴在门上,听到他像是走出了屋,又等了一会儿,她一点点地拧着门把,打开些缝隙,停一秒,再将缝隙拉开一些,看到门前椅子上放着的衣服,手悄悄伸出去,抓到衣服就飞快地缩回洗澡间,又关上门。
就像个……在水面觅食的小鲤鱼精,胆子小小的,刚刚探出头咬到一些饵,稍微听到一点动静,就又被吓得缩回到水底。
封慎脚步停在睡房门口,想到刚刚在他余光里一闪而过的那截藕白,黑眸微动,还是条白鲤鱼精。
汪知意拿到衣服,看到裹在里面的内衣裤,脸又红了些,她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拿毛巾将头发擦了个半干,用手搓洗出换下来的贴身衣服和袜子,晾在暖气管上,又将地面和洗手台都收拾干净。
在洗澡间把能干完的事儿全都干完了,再待下去,她干脆在这里面直接过夜好了,要是有条被子,这事儿她可能真的会干出来,可是她怕冷,屋里再暖和,睡觉还得在被窝,汪知意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小心地打开门。
她让自己表现得尽可能自然些,这有什么,该干的事情那晚他们一件不落地全都干了,甚至那晚就连澡都是他帮她洗的,夫妻俩,两口子,这些事情都再正常不过,一点都不用害臊,更不用觉得丢脸。
可就算汪知意给自己打着气把心理建设做得再足,在屋里没看到他的人时,还是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几步走到床边,把被褥全都铺开,也不管他是习惯睡在床左边还是床右边,挑了个被窝就钻了进去,又闭上眼,眼球在闭紧的眼皮底下骨碌碌地转着,有些后悔上床前没有把屋里的大灯给关掉,屋里太亮堂了,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下一次床,就听到了屋外的动静,汪知意忙躺回枕头上,脑袋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拿出这辈子活到现在为止最好的演技水平,认真做熟睡状。
封慎走进屋,看到床上拱出的那一团,脚步顿了顿,回身关上门,把手里的水杯放到梳妆台上,又拉开抽屉。
汪知意竖起耳朵听着他在做什么,他好像拉开了哪儿的抽屉,拿出了什么东西,抽屉又被关上,他朝着床这边走来,脚步越来越近,汪知意的眼睛也越闭越紧,睫毛扑簌簌的颤得也越厉害。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她这边的床前,汪知意的呼吸也停住了,心脏在她的胸口乱七八糟地跳着,这样闭着眼睛,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心里的慌更多,她手攥着被子的一角,最终还是慢慢睁开了些眼,和他的目光直直地撞上,她心跳都漏了一拍,又反应过来自己这种行为有些说不出的傻,就她这点道行,装睡哪能瞒得过他。<
可汪知意还是选择装傻到底,她仰头看着他,拉着被子又小心地往上扯了些,小声道:“我好困,可能是白天走路太多了。”
封慎摸摸她枕头上还半湿的头发,眉头皱了皱:“吹干头发再睡,不然容易犯头疼。”
汪知意觑着他的脸色,乖乖“哦”一声,靠着床头坐起来些,伸手接他手里的吹风机。
封慎没把吹风机给她,只拍拍他身前的位置:“坐过来。”
他……要给她吹吗?汪知意睫毛颤两下,拿被子裹紧自己,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挪着屁股一点点蹭到他身边。
封慎给吹风机插好电,按下开关,手捧起她一缕头发,从发根到发尾慢慢地吹过,吹干一缕,又捧起下一缕,动作轻柔,又耐心十足。
汪知意望着他落在墙上的影子,怔了半晌,又看他一眼。
封慎停下来,低身看她:“弄疼你了?”
汪知意摇摇头,又对他弯弯眼:“一点都不疼,你很会吹呢。”
封慎目光无声地划过她白净的脸蛋儿,没说话,起身继续吹了起来。
汪知意拿脚趾拨弄着被角,轻轻叹一口气,他要是在床上……也能像他给她吹头发这样温柔,或许她就不会这么怕他。
封慎垂眸睨着她耷拉下去的后脑勺,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些。
汪知意盘腿窝在软和的被子里,让徐徐的暖风烘着头发,困劲儿不知不觉地就上来些,她动了下身子,一抬眼,看到梳妆台上放着的药盒,人又整个清醒过来。
他看到那个药了……
汪知意唇张了张,又闭上,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着,说什么也听不清,还是等头发吹完再说。
她的头发很多,发丝细又软,满满的一捧,从里到外全都吹干,已经是十多分钟后,封慎拿手指当梳子给她顺了顺头发,关掉吹风机,又看她一眼:“要喝水吗?”
汪知意被热风吹得嗓子有些干,点点头。
封慎把吹风机放回到梳妆台上,端起上面那杯水,走回来,递给她。
汪知意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也在心里组织着待会儿要说的话,被子从她肩上滑落下去些,颈窝里那些痕迹又露出来。
封慎目光微暗,在她身旁坐下,伸手要给她扯扯往下掉的被子,汪知意看到他伸过来的手,有些肉眼可见的慌,封慎清楚地看到她神色里的变化,手指停在被角,没有再动,汪知意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草木皆兵了,他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空气里有些凝结的静,封慎把被子给她扯过肩头,就收回手,又不紧不慢道:“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商量,工厂这两年都会很忙,我在家的时间不多,要是有了孩子,你一个人带会很辛苦,我想着等忙完这两三年,我们再考虑要小朋友的事情。”
汪知意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及这件事,她挺直的肩背软了些紧绷,点点头,认真回:“我也觉得现在就要小朋友太着急了些,就……我们先过两年只有我们两个自己的小日子……也挺好的。”
封慎看她:“明天我会跟爸妈说,让他们不要着急这件事。”
汪知意轻轻“嗯”一声,眼里对他弯出一点笑。
封慎声音里添了些严肃:“不要想着吃那些避孕的药,是药都有三分毒,我每次都会记得做好措施。”
汪知意耳根生出热,膝盖顶着被子轻轻碰了下他的腿,不想他再说下去,嘟囔回:“知道了。”
封慎看她手里已经空掉的水杯:“还要喝水吗?”
汪知意回:“不喝了。”
封慎从她手里拿过水杯,又起身:“你先睡吧,不是困了。”
汪知意忽闪着睫毛,仰起脸看他,那他呢,还不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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